朱棣没有理他,依旧伏案痛哭。
姚广孝加重了语气:“王爷!太子薨逝,固然令人悲痛。但您更应该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朱棣的哭声一滯。
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看著姚广孝,声音沙哑。
“怎么办本王要去京城,为大哥奔丧!”
“奔丧是自然。”姚广孝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贫僧以为,王爷此去,不只是为了奔丧!”
“太子殿下遗志未酬,大明江山不可无继。”
“放眼天下,论战功,论才干,论威望,诸位王爷之中,谁能与您比肩”
“继承太子遗志,砥礪前行,安定社稷,这才是对太子殿下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朱棣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姚广孝。
悲伤的情绪,正在迅速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那被压抑了多年的野心,如同被唤醒的巨兽,开始咆哮。
是啊。
大哥走了。
大明的江山,总要有人来扛。
二哥朱樉一个沉迷酒色的废物。
三哥朱棡一个只知动手的莽夫。
至於大哥留下的那两个儿子,朱允炆、朱允熥……
不过是两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凭什么继承大统
父皇春秋已高,若真的立一个幼孙为储,主少国疑,必生祸乱。
到那时,大明江山危矣!
他朱棣,北拒蒙古,战功赫赫,为大明镇守国门。
这江山,理应由他来继承!
哪怕……哪怕父皇真的选了皇孙,他也要爭上一爭!
这天下,能者居之!
朱棣眼中的悲伤,已经彻底被火焰般的欲望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恢復了那个威严的燕王。
“大师所言,本王明白了。”
姚广孝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爷英明。”
朱棣在殿內踱了几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只是,京师乃父皇脚下,耳目眾多,我们想做些什么,恐怕不易。”
姚广孝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王爷放心,贫僧追隨王爷多年,岂能没有半点准备”
“京师之中,贫僧早已埋下数颗棋子,只待时机。”
他顿了顿,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更何况,我们还有朱珏相助。有他在內策应,大事可成!”
“朱珏”朱棣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勃发,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大师真乃本王的子房!”
他拍了拍姚广孝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赏和信任。
有了姚广孝的谋划,再加上朱珏的內应,这储君之位,他要定了!
“传令下去!”
朱棣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洪亮与威严。
“命燕王世子朱高炽,高阳郡王朱高煦,隨本王一同入京!”
“府中大小事务,暂由王妃掌管!”
他要带著他的儿子们,去应天府。
就在秦王、晋王、燕王纷纷动身之际。
河南开封府,周王朱橚。
湖广武昌府,楚王朱楨。
山东青州府,齐王朱榑。
……
大明朝的十几位藩王,在接到朱標薨逝的噩耗后,无不震惊悲痛。
隨即,一驾驾王爷的车驾,一支支轻骑护卫,从四面八方,朝著同一个目的地,星夜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