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棣暗自懊恼之时,一旁的晋王朱棡,那带著几分嘲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怎么了,老四”
“看老二得了父皇青眼,心里不舒坦了”
“后悔了后悔没学著老二,也上去跟父皇表表忠心”
“也是,你那点想当太子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朝堂上谁看不出来啊。”
朱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忌讳的,就是別人拿他的野心说事。
尤其是在这奉天殿外,人多眼杂。
“三哥说笑了。”
“父皇自有圣断,轮不到我们做臣子的揣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朱棡,一甩袖子,径直朝著宫外走去。
…………
从奉天殿到谨身殿的路,不长。
但对於此刻的朱樉来说,却像是走在黄泉路上,每一步都无比漫长,无比煎熬。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殿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佇立著。
是父皇的贴身太监总管,赵明。
赵明看到朱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微微躬身。
“秦王殿下,陛下在里面等您。”
朱樉注意到,谨身殿周围,平日里侍立的太监和宫女,此刻一个都不见了。
空旷的广场上,只有他和赵明两个人。
赵明对著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让朱樉几乎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用尽全身力气,迈进了谨身殿那沉重的大门。
殿內光线有些昏暗,更显得空旷而压抑。
朱元璋穿著一身常服,背对著门口,正佇立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
那道身影,明明已经不再年轻,甚至有些许老態,却依旧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朱樉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和侥倖。
“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倒在地,坚硬的石砖硌得他膝盖生疼。
“儿臣……儿臣朱樉,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朱樉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跪在地上的儿子。
朱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浑身抖如筛糠。
终於,朱元璋开口了。
“抬起头来。”
朱樉不敢不从,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却不敢与父皇对视,目光只能落在父皇的脚下。
“咱的儿子,大明的亲王,就是这副熊样”
“在外面作威作福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怎么到了咱的面前,就嚇成了这个样子”
朱樉的心猛地一沉。
“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
他除了磕头认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知错”
朱元璋冷笑一声。
“你的手下在太和酒楼,很威风啊。”
“怎么,是不是觉得咱这应天府,也成了你的西安府,可以任你为所欲为了”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父皇!儿臣罪该万死!儿臣一时糊涂啊!”
朱樉哭喊著,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