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父皇!谢父皇隆恩!”
朱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拼命地磕头。
“你给咱记住了!”
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刺骨。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天起,邓氏禁足於王府后院,非死不得出!你若再敢与她生下一儿半女,咱就將她们母子,一同沉井!”
“你那王妃,王保保的妹子,是咱亲封的大明秦王正妃!你回去之后,要好生待她!
若再让咱听到半句你宠妾灭妻的混帐话,咱就先废了你的王位,再把你发配到云南烟瘴之地,让你自生自灭!”
“还有,你封地里的那些破事!咱给你一年时间,给咱处理乾净!
再有流民闹事,再有官员弹劾你横徵暴敛,你就不用来见咱了,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在王府里,咱还能给你留个体面!”
“儿臣遵旨!儿臣遵旨!儿臣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敢了!”
朱樉趴在地上,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朱元璋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眼中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
“滚吧。咱不想再看见你。”
“是,是,儿臣这就滚,这就滚……”
朱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来。
可他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一个踉蹌,又摔了回去。
就在这时,朱元璋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朱樉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父皇……还有何吩咐”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咱的那个玉扳指呢”
玉扳指!
朱樉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血液,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那扳指,是父皇的心爱之物。
是母后当年亲手为他挑选的,陪著他南征北战,从不离身。
可那扳指……
那扳指……已经……
朱樉不敢想下去。
朱元璋看著他的反应,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朱樉这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拿出来,咱看看。”
“父……父皇……”
朱樉哆嗦著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朱元璋的耐心,正在被迅速消耗。
“咱告诉你,那扳指是你母后留下的念想!”
“快点!拿出来!”
朱樉看著父皇那双已经开始凝聚风暴的眼睛,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他缓缓地,颤抖著,將手伸进了怀里。
那里,有一个用手帕小心翼翼包裹著的东西。
终於,他掏出了那个手帕包裹。
朱元璋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方手帕上。
朱樉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手帕,一层层地打开。
一片,两片,三片……
几块破碎的,带著裂纹的白色玉块,静静地躺在手帕中央。
它们拼凑在一起,依稀还能看出,曾经是一个价值连城的玉扳指。
但现在,它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