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喘著粗气,看著地上已经如同一个血人的朱樉,眼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庭杖。
这一次,他没有对准朱樉的后背或者大腿。
而是对准了他的脑袋!
这一杖下去,必然是脑浆迸裂,神仙难救!
“逆子,给咱去死吧!”
朱元璋怒吼著,手中的庭杖,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清朗而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皇爷爷,手下留情!”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如风一般衝进了大殿。
朱元璋砸下的庭杖,在距离朱樉脑袋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看到朱珏,朱元璋眼中狂暴的怒火,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地上的朱樉,又指了指不远处手帕里那几块破碎的玉。
“大孙,你来看!”
“这个逆子!他……他把你皇奶奶留给咱的念想,给摔碎了!”
朱珏看著老朱眼中的血丝,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心中也是一酸。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真的伤心了。
“皇爷爷。”
“皇奶奶若是泉下有知,看到您为了她的一件遗物,要亲手打死自己的儿子,她……会高兴吗”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朱元璋的心上。
朱元璋高举庭杖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马皇后那温婉贤淑的音容笑貌。
是啊,妹子若是还在,她会怎么做
她一定会拦在咱的面前,哭著求咱,饶了老二这个混帐东西。
她总是那么心软,对每一个儿子都疼爱到了骨子里。
朱珏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趁热打铁。
“这扳指,不过是一件死物。它承载的,是您对皇奶奶的思念。”
“可您和皇奶奶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同甘共苦,相濡以沫,又岂是区区一个玉扳指能够承载的”
“在您心里,难道二叔这个亲生儿子,还比不上一件冰冷的死物吗”
“皇爷爷,二叔固然有错,可罪不至死。”
“更何况,这玉扳指究竟是如何碎裂的,您……可曾问清楚了”
朱珏最后这句话提醒了朱元璋。
是啊。
咱光顾著发火,光顾著要打死这个逆子。
却忘了问,这扳指,到底是怎么碎的!
朱元璋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殿里迴荡。
“哐当!”
一声脆响。
那根碗口粗细的红漆庭杖,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金砖地面上。
朱珏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弯腰將庭杖捡了起来,顺手就递给了旁边已经看傻了的赵明。
赵明如梦初醒,哆哆嗦嗦地接过庭杖,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什么烫手山芋,连滚带爬地退到了角落里。
这玩意儿,可不敢再让皇爷摸到了!
地上的朱樉,此刻趴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他看到朱元璋鬆开了庭杖,顿时感觉自己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挣扎著抬起头,附和著朱珏的话,声音嘶哑而微弱。
“父皇……大侄子……大侄子说的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