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朱元璋疲惫地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儿臣……告退。”
“孙儿告退。”
朱珏扶起已经有些站不稳的朱樉,半拖半扶地將他带离了奉天殿。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朱樉踉蹌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
朱珏鬆开了手,任由他靠著冰冷的宫墙喘息。
他转头对自己身后的贴身太监王景弘吩咐道。
“去,把锦衣卫把白沙叫来。”
“让他带上庭杖,隨本公去一趟秦王府。”
王景弘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应道:“是,殿下!”
很快,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神情冷峻的青年武官便快步赶了过来,正是白沙。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两名同样精悍的锦衣卫校尉,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个长条形的黑漆木盒。
“卑职白沙,叩见吴国公。”
白沙单膝跪地,动作乾脆利落。
“起来吧。”
朱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
“跟上。”
“是!”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地穿过宫道,朝著秦王府的方向走去。
朱樉被两名小太监架著,浑浑噩噩地跟在后面。
…………
秦王府。
后院,邓氏的寢居內。
邓氏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脸上的妆容都有些花了。
自从朱樉被皇上单独召进宫里,她的心就一直悬著,七上八下的。
“王爷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不停地念叨著,旁边的侍女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跑了进来。
“娘娘!王爷……王爷回来了!”
邓氏闻言,精神一振,提著裙摆就急匆匆地迎了出去。
“王爷!”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簇拥著走进院子的朱樉,连忙快步上前。
“您可算回来了!您没事吧陛下他……有没有为难您”
然而,当她跑到近前,看清朱樉的脸色时,心头猛地一沉。
“王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邓氏的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她又看到了朱樉身后的朱珏,以及那几个面色不善、煞气腾腾的锦衣卫。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名校尉捧著的黑漆木盒上。
那是什么
“王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句话啊!”
邓氏焦急地抓住朱樉的胳膊,用力摇晃著。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那个玉扳指”
“妾身不是故意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朱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闭嘴!”
朱樉嘶吼一声,眼中满是血丝和恐惧。
“你这个蠢妇!你想害死我吗!”
邓氏被他吼得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又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朱珏缓步上前,目光冰冷地扫过院中的每一个人。
他没有拿出圣旨,只是口头传諭。
但那股源自皇权的巨大压迫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邓氏在內,全都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朱樉也跟著跪下,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身体抖如筛糠。
朱珏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