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看著侃侃而谈的黄子澄。
他们之前还只想著怎么帮朱允炆解决眼前的麻烦,可黄子澄,却已经把算盘打到了对手的阵营里,並且布下了一个必杀之局!
朱允炆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先生真乃孤之子房也!”
“可是……我们又如何得知,淮西勛贵一定会违法乱纪又如何能拿到证据,在皇爷爷面前,弹劾他们”
猜测终究是猜测,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黄子澄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环视了一圈殿內的眾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你们以为,老夫是从何时开始,提防三殿下和那群淮西勛贵的”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黄子澄没有卖关子,直接揭晓了答案。
“从太子爷……薨逝的那一刻起!”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允炆的脑海中炸响。
皇父去世之后
那个时候,自己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对未来一片茫然。
可黄先生,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为自己谋划,开始布局了
黄子澄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太子爷在时,殿下您是板上钉钉的皇太孙,无人可以动摇。可太子爷一去,形势便陡然生变。”
“三殿下乃是嫡子,又有淮西勛贵那等盘根错节的势力支持,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老夫那时便知,殿下您未来的路,必定不会平坦。
要想稳固地位,单靠陛下和太子爷留下的恩情,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更要懂得如何剪除对手的羽翼!”
“所以,从那时起,老夫便私下里,派人搜集淮西那帮骄兵悍將违法乱纪的证据。他们一个个手上都不乾净,想找点把柄,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仅如此,老夫还在淮西勛贵中,悄悄策反了一人。”
“此人,深受那帮武夫的信赖,却又对他们贪婪短视、骄横跋扈的行径,深恶痛绝。
他早就想弃暗投明,投靠一位真正的仁德之主。”
“这些年,他为我们提供了无数淮西集团內部的机密,也为我们攒下了一本厚厚的,足以让整个淮西集团万劫不復的……帐本!”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黄子澄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齐泰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黄子澄同为朱允炆的老师,智谋在伯仲之间。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自己还在第一层,想著怎么帮殿下解决眼前的麻烦。
而黄子澄,早已站在了第五层,將对手的后路都算计得一乾二净!
他看向黄子澄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敬佩,甚至还有一丝……畏惧。
朱允炆更是激动得无以復加。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原来,自己的老师,竟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原来,自己並非孤军奋战!
“先生……”
朱允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那……我们何时动手”
黄子澄的目光,如同一只盯住猎物的苍鹰,锐利而冰冷。
“不急。”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