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架势,今日是非要分个高下了。”
“允炆殿下有江南士林支持,声势浩大啊。”
“哼,一群文人,中看不中用。要我说,还是允熥殿下背后这帮骄兵悍將,来得实在。”
晋王朱棡站在人群中,眉头微皱。
他素来看不惯那些文臣的虚偽做派。
在他看来,朱允炆若是上位,必然会重用黄子澄、齐泰之流。
到时候,这些酸儒手握大权,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藩王。
削藩二字,就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位藩王的头顶。
相较之下,那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朱允熥,反而更让人放心。
一个性格软弱的君主,总比一个锐意进取的君主,对他们更有利。
至少,他不会那么快,那么急地举起屠刀。
朱棡的心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藩王的想法。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燕王朱棣,就站在所有藩王的最前面,神情冷峻,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深邃如海,无人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与其他兄弟们不同,他心中,反倒希望朱允炆能够胜出。
他的这位大侄子,读了太多圣贤书,把人心想得太过简单。
又被黄子澄那样的理想主义者所包围,行事必然迂腐且急躁。
一个软弱的皇帝,只会让大明这艘巨轮慢慢沉没。
而一个愚蠢又自大的皇帝,却能让它在最短的时间內,触礁倾覆!
一旦朱允炆登基,迫不及待地开始削藩,必然会激起诸王的反抗。
届时,天下大乱。
他朱棣,便可效仿汉景帝时的吴王,以清君侧为名,起兵靖难!
到那时,这大明的江山,究竟落在谁的手中,可就说不准了。
在这群各怀鬼胎的藩王之中,还有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秦王朱樉。
他看著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看著朱允炆那志在必得的模样,看著晋王朱棡等人脸上的忧虑,又看了看燕王朱棣那深藏的野心。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一群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还在为了一个虚假的答案,在这里演著猴戏。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武將队列中,那个与眾不同的身影——五军都督府大都督,朱珏。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
什么储君之爭,什么文武对立。
不过是父皇为了將所有牛鬼蛇神都引出来,而精心布置的一个局罢了。
真正的答案,从一开始,就不在朱允炆和朱允熥之间。
父皇的权术,当真是已经通神了。
朱樉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感慨。
生在这样的家庭,真是连一丝一毫的懈怠,都不敢有啊。
“啪!”
“啪!”
“啪!”
就在这凝滯的气氛中,三声清脆响亮的净鞭声,骤然划破长空。
鞭声过后,万籟俱寂。
“嘎吱——”
奉天殿那两扇厚重无比的朱红宫门,在十六名太监的合力推动下,缓缓开启。
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大殿,展现在眾人眼前。
“入殿——!”
隨著一名太监尖锐的唱喏声,早已等候多时的文武百官,开始按照品级次序,鱼贯而入。
文东武西,涇渭分明。
功勋亲贵与藩王皇子们,走在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