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將头埋得更低,生怕被这股怒火波及。
藩王皇子们更是面色惨白,他们从未见过父皇发过如此大的火,那感觉,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蓝玉已经彻底傻了。
他瘫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面如金纸。
皇帝说的这些罪状,有些是他做的,有些是他没做的,还有些,是他只在最私密的地方,和最心腹的人抱怨过几句的!
陛下……陛下怎么会全都知道!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都被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朕给你机会,给你体面,你却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朱元璋已经走到了蓝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中的杀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你以为,你的那些功劳,可以让你为所欲为吗”
“你以为,你是太子的妻舅,朕就不敢动你吗”
“蓝玉,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朕了!”
蓝玉彻底崩溃了,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著:“陛下……臣错了……臣真的错了……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看在臣为您打下这片江山的份上……饶了臣吧……”
他真的怕了。
他能感觉到,皇帝是真的想杀了他!
不只是他,跟在他身后的傅友德、王弼等人,此刻也是肝胆俱裂,魂不附体。
他们和蓝玉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淮西武將集团。
蓝玉倒了,他们谁也跑不掉!
朱珏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
果然,捕鱼儿海的战功,不仅没能成为蓝玉的护身符,反而成了催命符。
功高震主,本就是取死之道。
更何况,蓝玉还自己疯狂作死,简直是嫌命太长。
爷爷这是要借著蓝玉的案子,彻底清算整个淮西武將集团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朱元璋会立刻下令,將蓝玉拖出去斩首示眾的时候。
朱元璋却忽然转过身,目光如电,扫向了跪在后方的另一名老將。
“傅友德。”
被点到名字的颖国公傅友德,身体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他可是仅次於徐达、常遇春的宿將,战功赫赫,为人也比蓝玉低调得多。
怎么……怎么会轮到自己
傅友德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发乾,“臣……臣在。”
朱元璋盯著他,缓缓开口:“洪武二十年,你统兵出塞,追击纳哈出。朕下旨,让你穷寇莫追,稳妥为上。”
“你是不是因此心生不满,私下与部將抱怨,说朕年老胆怯,错失了犁庭扫穴的良机”
傅友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件事……这件事他自己都快忘了!
那確实是酒后和几个老兄弟的几句牢骚话,怎么可能会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他惊恐地看著朱元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他確实有酒后胡言的毛病,谁知道自己当初到底说了些什么混帐话
承认,是誹议圣裁,大不敬之罪。
否认万一陛下手里有证据,那就是欺君之罪,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