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殿下!”
冯胜和詹徽两位老臣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位少年皇孙,眼神中充满了期许和审视。
朱珏的目光,越过一脸恭敬,眼底却暗流涌动的毛驤,直接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如同標枪般挺立的身影上。
“蒋同知。”
蒋瓛身形一震,上前一步。
“下官在。”
“你,隨本王去一趟詔狱。”
“至於指挥使大人……”朱珏的视线终於移到了毛驤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京城防务,干係重大,就不劳烦指挥使大人了。”
“你,继续坐镇北镇抚司,没有本殿下的命令,不得擅离!”
毛驤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晾在了一边,只带走了他的副手。
这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了!
“下……下官,遵命。”毛驤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只觉得喉咙乾涩无比。
他能感觉到,蒋瓛、冯胜、詹徽,甚至周围那些宦官和侍卫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朱珏不再看他,转身对冯胜和詹徽说道。
“二位大人,也请隨我一同前往。”
“殿下英明。”冯胜和詹徽齐齐躬身。
一行人,在朱珏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著詔狱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毛驤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奉天殿外手脚冰凉。
不行!
必须立刻將这个消息,传给姚先生!传给燕王殿下!
…………
锦衣卫,詔狱深处。
不再是阴暗潮湿的牢房,而是一间被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审讯房。
烛火通明,將房內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
朱珏端坐於主位,神情肃然。
那个紫檀木匣,就静静地摆在他的面前。
冯胜和詹徽,一左一右,分立两侧。
蒋瓛侍立在一旁,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吱呀——”
厚重的牢门被推开,打断了房內压抑的寂静。
一阵沉重的铁链拖拽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廊道中迴响,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被两名校尉押解著,走了进来。
来人身著一身骯脏的囚服,头髮散乱,鬍鬚纠结,脸上布满了污垢。
唯有那双眼睛,即便在如此落魄的境地,依旧透著一股不屈的悍勇之气,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
正是大明凉国公,蓝玉!
他一踏入房內,目光便如利剑般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端坐於主位的朱珏时,微微一愣。
而当他的视线落在冯胜和詹徽身上时,那双虎目之中,瞬间闪过复杂的情绪。
都是同殿为臣的老相识,如今,他却成了阶下之囚。
几乎是下意识的,蓝玉那常年征战沙场的身体,猛地挺直了脊樑。
他双脚併拢,右拳紧握,便要行一个標准的军礼。
“末將……”
一个字出口,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
他不再是那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將军了。
他只是一个罪臣。
举到一半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行礼不是,放下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冯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著他微微躬身。
“凉国公,不必多礼。”
一声凉国公,让蓝玉的身体微微一颤。
自打入狱以来,他听到的,只有罪囚蓝玉,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他百感交集。
詹徽也跟著开口,声音沉稳,直入主题。
“凉国公,今日请你来,是奉了陛下圣諭。”
“为的,是太子殿下当年留下的遗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