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大营。
连绵十里的营帐,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沉睡著,呼吸著。
巡逻的蛮兵一个个无精打采,靠在柵栏上打著瞌睡,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酒气、肉香和女人的香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狼主阿史那雄,正光著膀子,將一杯烈酒狠狠灌进嘴里。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其中一道,从左眼划过鼻樑,直到嘴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凶悍。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把將银质的酒杯砸在地上,衝著下方跪著的一名千夫长怒吼。
“连一个小小的临海城都打不下来!还折损了本王数万精锐!”
那名千夫长嚇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大汗息怒……是那林穗穗太过狡猾,城里的机关也……也太过诡异……”
“狡猾诡异”阿史那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烤全羊和瓜果滚了一地。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找什么藉口!”
大帐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袍、脸上带著青铜面具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弯刀。
他对阿史那雄的暴怒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开口:
“狼主何必动怒。大周人最擅长的,便是这些阴谋诡计。正面战场上,他们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人,正是西域噬道魔宗派来的使者,血护法。
“哼!”阿史那雄重重地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护法说的是。不过,本王咽不下这口气!那个林穗穗,还有那个叫夜辰的小白脸,本王迟早要將他们碎尸万段!”
“会有机会的。”血护法將弯刀插回鞘中。
“据我安插在洛京的探子回报,大周皇帝已经对天玄宗起了杀心。这次的长乐公主和亲,就是一根扎向天玄宗的钉子。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著他们內斗,两败俱伤,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內斗”阿史那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就凭那个娇滴滴的公主怕不是刚进门,就被林穗穗那个毒妇给生吞活剥了。”
“呵呵,狼主小看女人了。”血护法发出一阵怪笑,“有时候,最致命的毒药,往往都藏在最美的花朵里。”
两人正说著。
突然!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从帐外传来。
紧接著,是巡逻兵倒地时,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
阿史那雄和血护法的脸色同时一变!
“有刺客!”
血护法反应极快,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掠至帐门口,一把掀开了帘子。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帐外,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营地,此刻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黑暗。
无数道黑色的身影出现,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或是扭断脖子,或是捂住口鼻一刀封喉,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蛮族勇士,在这些黑衣人面前,就像是待宰的鸡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血护法倒吸一口凉气,“大周皇室的……影卫!”
他话音刚落。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那是绝影的声音!
隨著他一声令下,两千名影卫不再隱藏身形,他们如同两千把出鞘的利刃,从黑暗中爆射而出,向著蛮族大营中心,发起了最疯狂的衝锋!
“敌袭!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