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走在前面,赤足踏过仙宫的白玉地面,每一步都悄然无声,如同行走在水面。月白色的仙裙拖曳在身后,在柔和的光线下泛著朦朧的微光,仿佛她整个人都是由月光凝聚而成。
陆鸣和林筱筱跟隨在后,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
后殿的通道很长,两侧是高耸的廊柱,柱身雕刻著古老的图腾——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海,有龙凤祥瑞,也有陆鸣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灵。每一幅雕刻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石壁上跃出,重获生命。
更让两人心惊的是,这些雕刻中蕴含著磅礴的法则气息。仅仅是注视,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道”与“理”。如果放在外界,每一根廊柱都是能让修行界疯狂的至宝,可在这里,它们只是寻常的装饰。
这就是上古仙神的底蕴。
通道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
门扉紧闭,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花纹,而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阵法符文。符文呈暗金色,在幽暗的光线下隱约流动,如同活物般呼吸。
西王母停在门前,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一拂。
嗡——
青铜门发出低沉的鸣响,符文依次亮起,从门脚延伸到门顶,如同被点燃的灯串。当最后一个符文亮起时,沉重的门扉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大殿。
比前殿更加宏伟,也更加……寂静。
大殿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穹顶高悬,其上镶嵌著无数发光的晶石,组成一幅浩瀚的星图。星图缓缓旋转,如同真实的夜空在缓慢流转,投下清冷而神秘的光辉。
地面同样是白玉铺就,但这里的地面一尘不染,光洁如镜,倒映著穹顶的星光,让整个大殿仿佛悬浮在无尽的星海之中。
而大殿的正中央,只有一样东西。
一具青铜棺槨。
棺槨长约三丈,宽一丈,高丈五,通体由一种深青色的青铜铸造。青铜表面布满斑驳的铜绿,显然歷经了无尽岁月。棺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简单的云雷纹,古朴而庄严。
但让陆鸣和林筱筱震惊的,是棺槨的形制。
那分明是……西周天子的规格!
棺槨两端,各有一只青铜铸造的龙首,龙口大张,衔著青铜环。棺盖正中,镶嵌著一面直径三尺的铜镜,镜面呈暗金色,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能隱约映出人影。
棺槨四周,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著七盏青铜灯盏。灯盏中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著淡淡的寒意,將青铜棺槨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蓝光中。
“这……”林筱筱下意识地握紧了陆鸣的手。
陆鸣面色凝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具青铜棺槨。
他能感觉到,棺槨內部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波动。那种波动……竟然与他的灵魂產生了某种共鸣!
“故人,就在那里。”西王母转身,看向陆鸣,目光复杂,“去吧,打开它,你就会明白一切。”
陆鸣没有动。
他的理智在疯狂预警——这太诡异了。西王母口中的“故人”,竟然是一具西周天子的青铜棺而棺內的存在,竟然能引起他灵魂的共鸣
要么,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要么……真相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加离奇,更加难以接受。
“前辈,”陆鸣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您说的『故人』,难道是一具……尸体”
“尸体”西王母轻笑,笑声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筱筱忍不住道:“前辈,这棺槨规格是西周天子所用,里面葬的难道是某位周天子可这与陆鸣有什么关係他姓陆,不姓姬,更不是周朝后人……”
“姓陆”西王母看了林筱筱一眼,又看向陆鸣,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確定,你真的姓陆”
这话如同惊雷,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他確定自己姓陆吗
当然確定。
重生前的记忆清晰无比——父母都是普通人,祖上三代都是平民,与什么周天子八竿子打不著。重生后,虽然获得了麒麟血脉,得到了系统,踏上了修行路,但姓氏没变,出身没变,记忆没变。
可是……
为什么棺槨內的波动,会与他的灵魂產生共鸣
为什么西王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陆鸣心中浮现。
但他不敢细想。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无论棺內是谁,都与晚辈无关。晚辈此来只为超脱之钥,其他事情,晚辈不感兴趣,也不想探究。”
“哦”西王母挑眉,“那如果我说,超脱之钥就在棺內呢你开,还是不开”
陆鸣沉默了。
他看向青铜棺槨,又看向西王母,眼中闪过挣扎。
最终,长生之路的执念压过了心中的不安。
“晚辈……开棺。”
他鬆开林筱筱的手,一步步走向青铜棺槨。
脚步声在大殿中迴荡,清晰得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弦上,让气氛愈发压抑。
七盏青铜灯盏中的幽蓝火焰,隨著他的靠近开始跳动,仿佛在欢迎,又仿佛在警告。
走到棺槨前三丈处,陆鸣停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灵魂共鸣越来越强烈。棺內的存在,仿佛在沉睡中感应到了他的到来,正在缓缓甦醒。
“打开它吧。”西王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他的愿望。”
陆鸣咬牙,伸出双手。
手掌按在冰冷的青铜棺盖上,触感粗糙,带著岁月沉淀的厚重。棺盖重逾万钧,但对於合道巔峰的他来说,掀开並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