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宜出行,宜纳采。
江城的天气,一扫前几日的阴霾,露出了久违的灿烂冬阳。
清晨七点,三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从吴家村那戒备森严的大门驶出,匯入了通往江南方向的车流之中。
这三辆车,从外面看,只是普通的丰田埃尔法。
这种车型,在如今的商务接待中隨处可见,丝毫不起眼。
但只有真正懂车的人,才能从它们那更加厚重的车身、特製的防弹轮胎,以及行驶时那几乎听不到任何噪音的平稳姿態中,看出一些端倪。
这三辆车,全都是由吴家村自己的汽车改装厂,进行过深度定製的,最高级別的防弹版本。
其安全性能,不是盖的。
低调,但绝不简单。
这,就是吴家村的行事风格。
第一辆车里,坐著的是吴忧和吴敬之。
吴忧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靠在柔软舒適的航空座椅上,手里捧著一本线装的古旧书籍看著。
吴敬之则恭敬地坐在他的对面,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正在向他低声匯报著一些,关於吴氏基金最新一季度的海外投资回报。
第二辆车里,坐著的是吴景行一家三口。
吴景行的父亲,吴立言,是吴家村“立”字辈里,在商业上最有建树的人之一。
他执掌著吴氏家族在整个北美地区的金融和科技產业,是华尔街真正能够呼风唤雨的幕后大佬。
他今天穿著一身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看起来儒雅沉稳,不怒自威。
他的身旁,坐著的是他的妻子,也就是吴景行的母亲,沈书画。
她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女子,气质温婉,嫻静如水。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苏绣旗袍,更显得她雍容华贵,气质非凡。
而吴景行,则坐在父母的对面。
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与父亲同款的深灰色中山装。
只是他的脸上,却不復平日里的温润从容,反而带著一丝肉眼可见的紧张和忐忑。
他时不时地,就会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口,或者下意识地搓一搓自己的手心。
“瞧你那点出息。”吴立言看著自己儿子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在华尔街跟那些金融大鱷对赌的时候,几百亿的资金在你手里进进出出,我都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今天,就是去见一下你未来的岳父岳母,怎么就怂成这个样子了”
吴景行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爸,那能一样吗”他小声地辩解道,“跟人对赌,输了,大不了就是赔点钱。钱,我们吴家有的是。”
“可今天要是搞砸了,我丟的,可是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啊。”
“噗嗤。”
一旁的沈书画,看著自己儿子那副,既紧张,又委屈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丈夫的手背,柔声说道:“行了,你就別说他了。”
“景行紧张,那是应该的。这说明,他心里是在乎薇薇那个孩子的。”
她转过头看著吴景行,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鼓励的笑容。
“儿子,別怕。妈都看过了,那个叫林薇的女孩,是个好孩子。”
“知书达理,温婉善良。她的父母,能教出这么好的女儿,也一定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你只要,拿出你的真心来,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听到母亲的安慰,吴景行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稍稍地放了下来。
是啊,薇薇那么好,她的父母也一定很好。
自己,不该这么没自信的。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问道:
“爸,关於这次提亲,和后面的婚礼,小太爷他……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交代”
提到“小太爷”,吴立言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也瞬间就收起了所有的玩笑之色,变得无比的肃穆和敬畏。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
然后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感慨。
“小太爷他……想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周到。”
“他昨天,特意把我叫了过去,跟我聊了很久。”
“他没有跟我聊,聘礼要给多少,婚礼要办得多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