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狼烟骤起,眾志守土(2 / 2)

此人约十七八岁,面容清俊,看起来是大家子弟出身,但他此刻却是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听闻身后来人,那少年上前一步,对著闻讯出来的卫信等人躬身一礼:

“在下闻喜裴潜,字文行。我等皆是从闻喜县逃难来的。”

裴氏夫人擦拭眼泪道:“仲道,这是老朽的侄儿,你的外亲啊。”

卫信恍然,母亲裴氏就是河东闻喜人。

“文行莫慌,到了安邑你就安全了,就是不知闻喜发生何事你这会落得这般样子”

裴潜哭诉道:“父亲在朝中为尚书,家中无人坐镇,几个族叔各有心思,也不顶事儿。”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匈奴人和白波军合流,声势浩大,恐怕不下十数万之眾!并州全境几乎都已糜烂,朝廷的兵马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我们了!

南匈奴一路横扫河东北面各县,闻喜眼看也要不保,我等商议,准备南下去荆州避祸,听闻卫家在此施粥,特来討些盘缠乾粮。”

卫仲道心中微动,裴潜也是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后来在曹魏官至尚书令,以清正著称。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被战火嚇坏,想要远遁避祸的年轻士子。

看著这群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郡中子弟,卫仲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卫信理解他们对死亡的恐惧,但对这种轻易捨弃家园的行为,却难以认同。

毕竟是受过爱国主义教育的人,还是有些家国意识的。

谁都知晓大汉糜烂,天下分崩,但不能自家祖坟都不要啊。

把自家的土地一寸寸让出去,让胡人占了,哪怕是死后几千年都要被戳脊梁骨的。

卫信坚决的目光看向裴潜,以及他身后那些面露怯懦的年轻人:

“国家蒙难,社稷凋亡,天下不幸。”

“文行兄,诸位乡党!南逃荆州,固然可得一时安寧。但我等生於斯,长於斯,祖宗坟塋在此,家业田產在此!

今日若因胡骑將至,便望风而逃,岂不是將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將列祖列宗的安息之所,拱手让於胡虏匪盗践踏、刨掘

我等堂堂七尺男儿,要是不战便走,还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將来九泉之下,又有何顏面去见卫、裴列祖列宗”

“诸位要走便走,卫信不走。”

他这番话,激发了不少年轻人的血性。

是啊,逃跑容易,但跑了之后呢家乡被毁,祖坟被刨,那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

人群中开始骚动,不少人看向卫信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原先只知他是个病弱才子,这么多年侥倖活命,没想到在此危难之际,竟能说出如此鏗鏘有力的话语!

“卫郎君说得对!”

“不能跑!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卫家郎君虽是文人,却有这般英雄气概,真不愧是大家子弟!”

“我等之所以南逃,就是因为没有主心骨愿意抵抗白波军和南匈奴,既然卫家郎君有此心,不妨公推为主!”

讚誉和认同之声渐渐响起。

但仍有不少人主张逃亡荆州。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一个少年挺身而出。

他年纪与裴潜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面容刚毅,身形挺拔,一身果敢之气。

他对著卫仲道抱拳,掷地有声:

“世人都说卫家二郎,身体孱弱,如今一见,方知真英雄也。”

“闻喜毌丘兴,愿听卫郎君调遣!我家部曲,愿与郎君一起守土抗胡,护卫乡梓,虽死无憾!”

毌丘兴。又一位未来在曹魏留下名號的將领。

他的儿子就是鼎鼎大名的毌丘俭。

卫信看著眼前这位气质迥异的少年,心中豪情激盪。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毌丘兴的肩膀,又对裴潜及眾人道:

“好!既然诸位尚有血性,不愿做那丧家之犬,那我卫信,便与诸位一起,共抗胡虏!让那些匈奴蛮子看看,我河东儿郎的骨气!”

这一刻,卫仲道不再是那个需要天命人续命、在闺房中与娇妻美妾调笑的世家公子。

他仿佛真的成为了凝聚人心的核心。

祖业遭受危机,社稷动盪,他必须带领这群惶恐不安的人们,去面对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