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帝想起秦明月,想起李珣之,再看向眼前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戴上人皮面具的欧阳洪,以及脸色平静的荣贵妃……满腔涌动着无法纾解的恨意……
这些他给予他们权利、地位、财富和荣耀的人,最终都反过来背叛了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
他难道对他们还不够好吗?
可随着腹中剧痛越来越强烈,他的神智开始逐渐模糊,让他想起了走马灯般的过往,李国公一家的覆灭,明明可以替李珣之翻案却迟迟不曾下圣旨,想起了自己给荣贵妃的下的毒,想起自己对荣将军一家的制衡,等等等等。
到后来,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该恨谁了……
或许……
是在这个位置之上,注定要成为孤身一人吧?
随着神武帝重重倒地,鲜血从他的七巧中缓缓流出,荣贵妃不急不缓起身,整理了自己的长袍,这才推开宫殿的门。
殿外,水公公正在等候,一看到荣贵妃平静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成了。
他一张老脸堆笑,苍白又阴柔,格外瘆人。
“有劳荣太妃了。”
神武帝驾崩,新皇继任,荣贵妃自然要从“贵妃”晋升为“太妃”。
至于要荣贵妃的姓名什么的,郕王可没有这么短视,因为他还需要荣家来稳定域北,所以荣贵妃可杀不得。
荣贵妃点头:“既然她已经死了,那本宫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水公公笑眯眯道:“莫急莫急,皇上说了,荣家可是我们天朝的中流砥柱,而且太和公主和我们太子可是有同门之谊的,您啊,就安安心心留在京城里颐养天年吧。”
显然郕王这是要违背和荣贵妃的承诺,将她软禁在京城,以此制衡荣家。
荣贵妃显然早已料到了这点,淡淡嗤笑了一声,带着自己的侍女和水公公擦肩而过。
水公公也不恼,尖着嗓音高声道:“恭送荣太妃!”
……
神武帝驾崩消息传开,郕王在文武百官的恳请之下,最终登基称帝。
之后他命令自己的心腹和麾下大军,以雷霆之势将朝野上下的所有叛党统统扫除,只要是对他登基有异议和不满的,一律肃清。
在血色洗礼和高压政策之下,很快京城就恢复了过去的平静和稳定。
等秦明月收到郕王妃,嗯,应该说是皇后“秘信”的时候,已经是她来到赤疆的第六年了。
太子皇甫深在郕王起事之处,就被当时的青州总兵接走了,在那之后秦明月就彻底断了和皇甫深的联系。
当然,在别人看来这是情有可原的,因为凌丰县被瓦拉屠城,再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别说秦明月这个县令了,城中百姓无一幸免存活。
所有人都以为凌丰县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处。
后来皇甫深还派人来过赤疆青州好几次,想要找到自家先生存活的痕迹,无不无功而返。
这也让新帝彻底放下了心来,认为李珣之和秦明月一起死在了瓦拉的围攻之中。
惋惜是有的,毕竟李珣之和秦明月都有大才。
如果他们二人愿意为自己所用,那该多好?
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李珣之太难缠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神武帝“发难”?
皇后的信里只写了一件事:新帝要为李国公一家平反!
倒不是说新帝有多么的英明神武,刚正不阿,主要是要衬托他是天命所归,所以必须将神武帝过去犯下的罪孽一一列举出来。
麻木不仁、荒谬不堪、残害忠良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