郕王妃抵达临泉县的时候恰逢漫天大雪,她并未让人打伞,只披着大氅穿过风雪。
等她步履踉跄冲入房中后,一眼就对上了郕王虚弱的眼神。
她眸光微闪,下一个已经扑入了郕王怀中。
“王爷……您没事实在太好了,妾身、妾身……”
说话间,郕王妃不自觉语气凝噎,让本就愧疚的郕王心软得不成样子。
“是本王欠考虑了,对不住……不过你怎么来了?你来了,万一……那深儿怎么办?”
“妾身听说您可能是瘟症,心都快承受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只能来看您,如果不见到您,妾身是日不能安夜不能寐……深儿对您也是非常担心,王爷,您日后不要再让妾身难过了,不要让深儿也受怕了,您可是妾身和深儿的顶梁柱啊,如果您有什么三长两短,妾身和深儿也会活不下去的。”
“好……”郕王一听伸手紧紧搂着郕王妃,“这次是本王思虑不周,是本王不好……”
郕王妃摇头道:“是妾身的错,妾身只是太在乎您了,所以在得知那人的存在后才会如此心烦意乱,不曾想竟让王爷您深陷危险之中。妾身知错了,日后无论发生事,我都一定不会和王爷您赌气了。”
郕王妃巧妙地将自己对秦盛辉的杀意说成是“赌气”,而最终秦盛辉也是死于瘟症,无形之中消除了两人之间的间隙。
郕王握紧郕王妃的手,替她拂去眉心鬓角的霜雪,轻声道:“放心,本王以后不会的。”
“王爷,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可好……”
“好。”
……
等郕王妃安抚好郕王出来,发现李珣之正在门外等她。
她微微颔首一礼,这才道:“多谢侯爷。”
郕王妃一看郕王的状态,就知道李珣之应该提前说了什么。
无论如何,这次她的危机能顺利度过,肯定少不了李珣之帮忙。
李珣之淡淡道:“不用,不是为了您。”
郕王妃笑道:“我知道,是看在小秦大人的面子上,但无论如何,还是要谢。”
李珣之点点头,又道:“她给的药物你要坚持吃,这个瘟症目前源头还不明确,小心为上。”
“好。”
……
临泉县情况逐渐好转,但秦明月的情况却每日余下。
她竟然做起了噩梦,梦到了当年自己死后变成鬼魂,留在李珣之身边的日子……
那是一段非常艰难的岁月,她看着李珣之一点点跨过重重困难和考验,最终替边城的百姓们支起了一片天。
可天空之下,男人的背影非常孤独。
他孑然一人站在漫天灿烂的星河下,身边没有故友,没有亲人,只是静静眺望着无尽的天幕,不着在通过那片深邃的黑暗看谁。
看谁呢?
秦明月“飞”到他的身边,绕着他好几圈,却始终看不清他的神情,但那她似乎能想像出他的神情,定然是眉头紧锁的。
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只见却穿过了他的身躯。
这么一瞬间,梦里的李珣之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一人一鬼的目光在这一刻相触,好似跨越了时空和洪流。
但仅仅一息,秦明月就被迫出梦中醒来了。
强烈的眩晕感拉扯她的灵魂,让她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梦中那十年一帧一帧缓慢回放,秦明月也想起了一个忽略的细节,师父在那十年里似乎没有在变成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