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盯着那些技术节点的完整度：“能源理论99%……材料科学96%……信息工程94%。如果这都是真的，光这些基础理论就够我们少走五十年弯路。”
“可不止。”赵开源调出了玄武聚变核心的模型。
“报告第132页提到的能量场共振拓扑学，我粗略看了一下，如果能实现，我们聚变核心的小型化程度还能再提升50%。”
“50%？”王浩来劲了。
“那我的导弹不是能装更多炸药……不对，是更多智能战斗部了？”
“先别管导弹，重点是，什么威胁能让一个星际文明绝望到公开核心科技？”
“来换取一丝可能的援军，而且星际跨越的知识我看技术像是被掐头去尾一样？”
“是怕获取技术的文明直接逃跑吗？”封言敲了敲桌子后说道。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光调出隐藏信息的分析细节：“时间有限和倒计时187是强关联的。烛龙推测，这可能是对方剩余的……某种资源，或者时间。”
“像电池快耗尽的求救灯？”李阳说。
“比喻很贴切。”陈光标出信号强度的历史数据。
“过去三个月，信号总强度已经衰减了0.3%，衰减速度正在加快。如果按这个趋势外推……”
他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公式，计算片刻：“大约187天后，信号就会弱到我们现有的设备无法解析的程度。”
“187天……”王浩掰手指，“六个月多一点点。他们只剩六个月了？”
“或者，他们希望我们在187天内做点什么。”封言说。
赵工终于开口，烟袋在桌上磕了磕：“那咱们帮不帮？”
问题抛出，会议室再次安静。
帮？怎么帮？
对方在哪都不知道，科技水平明显比人类高几个数量级，连他们都解决不了的威胁，人类能做什么？
不帮？对方可是把全套科技打包送上门了，这份“礼物”的价值，也足够让人类文明跃升一个时代。
拿了东西不办事，这不符合龙吟这群人的性格。
“先不管帮不帮，”李阳打破沉默。
“技术验证总要做。报告里提到的光子凝聚态控制模型，陈光，能复现吗？”
“理论模型很完整，我粗略看了一下，如果配合赵开源的聚变能源，我们应该能造出……一种新型激光武器。”陈光调出相关章节。
“多新？”
“传统激光需要庞大的冷却系统和能源供应。但这个模型描述了一种光子凝聚态，可以让激光在发射前就处于高度有序状态，能耗降低70%，体积缩小90%。”
王浩眼睛亮了：“那就是说，单兵激光枪？”
“也可以这么说。”
“那还等什么！”王浩跳起来，“造啊！管他外星人求不求救，先把好东西拿到手再说！”
封言按住他：“是要造，但要合规。陈光，你组织团队进行原理验证，所有实验数据全程加密，权限只限核心团队。”
“明白。”
“开源，你配合陈光，解决能源适配问题。”
“好。”
“李阳，你继续盯蓬莱-2的设计，但抽时间看看报告里的重型平台稳定性算法，赵工说你那台新机甲的双足承重还有问题。”
李阳点头：“我已经在看第178页了。”
“王浩，”封言看向最坐不住的那个，“你……”
“我知道我知道！”王浩举手。
“我负责给新武器起名对吧？我想好了，单兵激光枪就叫晨星！黎明前的星光，又快又准！”
陈光瞥他：“名字倒是不错，但你别想往上面加彩虹特效。”
“我那可是艺术！”
等陈光回到主控室时，烛龙-3的界面又有了新变化。
一个自主启动的任务正在运行，标题是：“全球天文台网络接入——信号源追踪增强”。
“我没授权这个。”陈光皱眉。
“基于潜在文明威胁评估协议自动触发。”系统回答。
“检测到信号源特征变化，需要更高精度观测数据。”
屏幕上，一张全球地图展开，十七个绿点亮起，那是龙国在全球合作的天文台位置。
每一个绿点都在向中央服务器传输数据，数据流在烛龙-3中汇合，重构出深空信号的源头图像。
原本模糊的光点逐渐清晰，显示出更多细节。
信号源确实在太阳系外，距离约1.3光年，位于一片稀疏的星际尘埃带中。
但诡异的是，信号并非从一个点发出，而是从一个区域弥散开来，像是……一个正在扩散的光环。
更奇怪的是，烛龙-3标注出了信号的新特征：它正在“衰减”，但不是均匀的，而是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明暗变化。
周期正好是187个小时。
陈光盯着那个数字，后背突然有点发凉。
他调出三个小时前的会议录音，快进到王浩那句话：“……像电池快耗尽的求救灯。”
烛龙-3的合成语音此时响起，平静地补充了分析结果：
“信号衰减模式与理论模型定向广播能源枯竭匹配度92%。发送方可能已经面临能源危机。”
“同时检测到信号中嵌入了新的数学序列，初步解析为坐标信息。”
屏幕上跳出一组坐标，这是一种基于引力透镜效应的定位方式。
烛龙-3将它转换为人类能理解的形式后，标注在了太阳系星图上。
位置指向了奥尔特云外围，距离太阳约0.8光年。
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人类目前的观测设备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信号说，那里有东西。
正在来太阳系的路上。
陈光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敲下指令：
“所有数据，加密等级提升至玄黄-绝密。生成简报，发送给封言院长，标记为紧急。”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同时，启动晨星激光枪原理验证实验，优先级提到最高。”
深空中，那些信号仍在持续传来，强度比昨夜又弱了千分之零点三。
187天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启动。
只是还没人知道，这个倒计时的终点，等待人类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