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民用电是六毛一度，工业电一块二……这差了多少倍？”
旁边有人快速计算：“两百倍。也就是说，以后开电动车，充一次电跑五万公里，电费只要……十五块钱？”
“可不是十五块。”另一个更懂行的人纠正道。
“电池本身就有成本，但用五十年的话，均摊下来确实就这个价。这已经不是能源革命了，这是能源的……终局。”
终局。
这个词在会场里迅速传播。
是啊，当一种能源近乎无限、近乎免费、近乎完美时，其他的能源形式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石油？煤炭？天然气？甚至太阳能、风能？
在聚变电池面前，全都成了过渡产品。
赵开源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嘴角微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另外，我们已与国家电网达成合作。”他继续宣布。
“从下个月起，西北、西南、东北等偏远地区，将首批试点玄冥供电站。”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几十个红点亮起。
“这些地区之前因为输电损耗大、建设成本高，一直未能实现24小时稳定供电。”
“但现在，只需要建一个小型变电站，放入一组玄冥-2电池，就能解决一个乡镇的全年用电。”
画面切换，直播连线。
一个位于西南山区的贫困村庄，夜幕刚刚降临。
村里最大的空地上，聚集了上百名村民。
老人、孩子、妇女、青壮年，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刚立起来的灯杆。
灯杆顶端，一盏崭新的LED路灯。
“三、二、一——”村支书对着手机喊。
“亮！”
路灯骤然绽放出温暖的白光。
老人们怔怔地看着，有几个抬手揉了揉眼睛。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突然跳起来，指着路灯大喊：“亮了！真的亮了！晚上也能写作业了！”
他奶奶蹲下身，抱住孩子，眼眶红了。
村里的小学老师举起手机，镜头扫过孩子们兴奋的脸，扫过老人们湿润的眼角，最后定格在那盏路灯上。
“我们村……终于有灯光了。”老师的声音有些哽咽。
“孩子们再也不用点蜡烛看书了。”
直播画面切回会场。
赵开源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技术存在的意义，不是让强者更强，而是让所有人都能活得有尊严。”
前排一个白发苍苍的院士站起来，用力鼓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全场五千人全部起立。
掌声持续了三分钟。
赵开源等掌声稍歇，才缓缓开口：“最后，关于国际合作。”
他切换到最后一张幻灯片。
标题是：“一带一路能源共享计划”。
“玄冥-2技术，暂时不会转让。”赵开源的语气坚定，“但我们可以输出清洁电力。”
画面显示出一张世界地图，从龙国西部出发，数条线缆路径向中亚、南亚、中东、欧洲延伸。
“我们将建设跨国超导电网，以近乎零损耗的方式，向沿线国家输送聚变电力。”
“电价可以是当地现有电价的十分之一。”
“条件只有一个：和平、合作、共同发展。”
台下，各国代表的表情复杂。
有的兴奋，有的犹豫，有的警惕。
而在会场最后排的贵宾席，脚盆鸡能源大臣佐藤一郎脸色铁青。
他手机震动了三次，都是国内打来的加密电话。
第四次震动时，他终于忍不住，起身离席，走进洗手间。
锁上门，接通。
“大臣！”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
“刚得到消息，沙特、阿联酋、伊朗等十二个产油国，已经向龙国提交了加入能源共享计划的申请！”
“我们的石油储备……只够国内消耗三个月了。如果龙国真的把电价降到十分之一，我们的工业会全面崩溃！”
佐藤一郎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缓缓问道：“内阁……怎么说？”
“鹰国和白象的代表正在秘密来访。首相的意思是……我们必须联手，在龙国彻底掌控全球能源之前，做最后一搏。”
“最后一搏？”佐藤惨笑道，“拿什么搏？我们的八岐计划成了笑话，潜艇被机甲当玩具拎出海面，现在连能源都要被掐脖子……”
“大臣，现在不是悲观的时候。”对方压低声音。
“三国已达成共识：如果谈判无效，就用武力打断龙国的节奏。至少……要拖延龙国那什么天罚计划的进度。”
佐藤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也知道这可能是自杀。
但更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脚盆鸡就真的完了。
“我……明白了。”他挂断电话，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抬起头时，镜中的眼神已变得冰冷而决绝。
走出洗手间，佐藤没有回会场。
他直接离开会议中心，坐进等候的专车。
“去机场。”他对司机说，“回国。”
车窗外，京都的夜景流光溢彩。
而佐藤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光芒将全部来自那种巴掌大的银色电池。
来自龙国的技术。
来自……那个他们曾经以为能轻易超越的邻居。
“开快点。”他催促司机，仿佛慢一步就会坠入深渊。
而在会议中心的主会场，发布会已接近尾声。
赵开源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正准备下台时，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补充道：
“对了，刚才有人问我，玄冥-2电池的寿命为什么是50年。”
他举起那块电池，对着灯光。
“因为这是目前材料科学的极限，而不是电池的极限，是外壳材料的疲劳极限。”
“也就是说，50年后，你只需要花一百块钱换个外壳，里面的能量核心……还能再用50年。”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毕竟，聚变反应一旦启动，只要不人为停止，理论上可以持续到……”
“宇宙热寂。”
说完，他鞠躬下台。
留下全场目瞪口呆的观众，和一个即将被彻底颠覆的能源世界。
而发布会现场的实时直播画面，此刻正在全球十七亿个屏幕上同时播放。
#玄冥2发布#、#能源终局#、#电费三分钱#等词条，在发布后第三十七秒，冲上全球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首。
一个新的时代，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
只是没人知道，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们，正在暗处磨刀霍霍。
一场风暴，正在能源革命的辉煌表象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