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万象崩摧。 沈清颜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万花筒,又似坠入无底深渊。银蓝色的秩序相位保护光晕包裹着她,勉强抵御着外界狂暴的空间撕扯与规则乱流,但那光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极其漫长。当那股令人作呕的失重与混乱感骤然消失时,她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冰冷、表面布满诡异几何裂纹的暗色“地面”上。
“咳……咳咳……” 沈清颜撑起身体,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咙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她第一时间检查自身:衣物有多处被空间乱流割裂的痕迹,但好在“翡翠之钥”紧紧握在手中,体内的“源海树枝种子”和秩序相位保护虽然暗淡,却还在稳定地散发微光,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里没有天空,或者说,天空是破碎的、由无数色彩扭曲、明暗不定、甚至倒悬的空间碎片拼接而成的诡异幕布。有的碎片中映出炽热的恒星,有的则是永恒的黑暗,还有的流淌着粘稠的、色彩难以名状的“河流”。没有日月星辰的正常轮转,只有无序的光暗交替。
脚下也并非真正的大地,而是一块悬浮在虚无中、方圆不过百丈、形状不规则的巨大暗色岩台。岩台边缘犬牙交错,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翻滚着混沌色彩的虚空。类似的岩台、碎裂的陆地、扭曲的山峰、甚至倒悬的建筑残骸,如同宇宙垃圾般零散地漂浮在视野所及的“空间”中,彼此间偶尔有细小的、闪烁不定的空间裂隙或扭曲的光带相连,构成一幅疯狂而绝望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稀薄而狂暴的灵气,但这些灵气性质极其不稳定,时而灼热如烈火,时而阴寒如玄冰,更夹杂着大量令人心神不宁的混乱规则碎片和淡淡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腐朽与绝望气息。
这里,就是“破碎苍穹”!一个规则崩溃、万物失序的绝地!
“必须立刻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评估环境,弄清楚秩序相位保护的剩余时间,并尝试联系外界……” 沈清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生以来历经生死锻造出的坚韧心性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没有时间去恐慌或哀伤。
她首先尝试通过灵魂联系“翡翠之钥”和体内的“源海树枝种子”,钥匙传来微弱的回应,表明与萧绝和曦儿的灵魂联系并未完全断绝,但受到此地混乱规则的强烈干扰,变得极其模糊且时断时续,无法传递具体信息。模板依旧在钥匙深处沉睡,但似乎对此地的“高熵环境”有所反应,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戒备波动。
秩序相位保护的银蓝光晕正在持续缓慢消耗,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能维持……三天?这个估算让她心头一紧。
沈清颜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身处的这块岩台。 岩台表面除了那些天然的几何裂纹,还残留着一些非自然的痕迹——半截嵌在岩石里的、造型奇特的金属构件;一片焦黑、仿佛被极高温度瞬间熔化的地面;甚至还有几块风化严重、但依稀能看出不属于人类或已知深渊魔物的骨骼残骸**。
“这里果然如使者所说,充斥着未完成的实验造物和古老战场的残留……” 沈清颜暗自思忖。她试图调动一丝灵力,却发现此地的灵气极难驯服,吸收效率低下,且吸入体内后需要耗费更多心神去提纯和稳定。幸好她身负平衡之力,对能量调和有天然优势,加上“源海树枝种子”散发的生命秩序能辅助净化,勉强能够维持基本循环。
就在她走到岩台边缘,观察附近其他漂浮碎片,寻找相对稳定或可能有资源的落脚点时,异变突生!
右侧约五十丈外,一块体积稍小、形状像扭曲十字架的暗红色岩块上,突然亮起了数点猩红的光芒!紧接着,三只外形奇特的生物从岩块阴影中“游”了出来!
它们像是放大版的、甲壳上长满眼睛和尖刺的深紫色水母,但“伞盖”下不是触手,而是数十条末端闪烁着不稳定电火花的半透明能量触须。它们没有发声器官,但一种尖锐的、直刺灵魂的混乱精神波动**已经席卷而来,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
“破碎苍穹的本土扭曲生物?还是‘湮灭之眼’投放的守卫?” 沈清颜心中一凛,立刻后退,同时催动“翡翠之钥”。钥匙翠金光芒亮起,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那三只“能量水母”速度极快,几乎是漂浮着“滑”过虚空,能量触须狠狠抽打在屏障上!
“嗤啦!” 屏障剧烈晃动,被抽中的地方竟然出现了细微的、银灰色的腐蚀痕迹!这些怪物的攻击中,果然夹杂着“熵增”污染!
沈清颜不敢怠慢,平衡之力注入钥匙,翠金光芒变得凝实,同时她尝试引动一丝“源海树枝种子”的净化之力,顺着钥匙的光芒反击。翠绿与金芒交织的光束射向冲在最前的一只水母。
那水母似乎对秩序净化之力颇为忌惮,怪叫着(精神波动)闪避,但依旧被光束擦中边缘。被擦中的部位立刻冒出黑烟,发出“滋滋”声,其上的眼睛痛苦地闭合。然而,另外两只水母却从侧面包抄过来,能量触须如同鞭网般罩下!
沈清颜身形灵动,脚踏奇异步法,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攻击,但衣角仍被一道触须扫中,瞬间焦黑破碎,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一丝冰寒的侵蚀感。她感到体内秩序相位保护的光晕又黯淡了一丝——抵御这种直接的熵增攻击,消耗巨大!
“不能缠斗!” 沈清颜心念电转,目光扫过周围。她注意到,左侧稍远处,两块漂浮的巨石之间,有一道相对稳定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狭长空间缝隙,不知通向何处。
赌一把!她猛地将大部分力量注入钥匙,翠金光芒爆发,暂时逼退三只水母,同时足下发力,朝着那道空间缝隙疾冲而去!在冲入缝隙的瞬间,她回头瞥见那三只水母追到缝隙边缘,却似乎对那白光有些畏惧,徘徊不敢进入,最终不甘地散去。
穿过缝隙的过程短暂而平稳,仿佛通过了一条稳定的甬道。 当沈清颜从另一端跌出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相对“完整”许多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半球形金属大厅**的一部分。大厅穹顶破裂,露出外面破碎的“天空”,但地面和部分墙壁还保留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已经失去能量流动的符文线路。大厅内散落着更多奇形怪状的机械残骸和实验装置,大多已锈蚀或损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臭氧味,混乱的灵气浓度似乎稍低一些。
最重要的是,沈清颜感应到,这个残破大厅的某个角落,似乎有微弱但相对稳定的能量源**在运作!
她谨慎地靠近,绕过一堆像是巨型离心机残骸的金属垃圾,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后方,发现了一个嵌入墙壁、表面流淌着黯淡但稳定蓝色光纹的柱状装置。装置顶部,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深蓝色水晶,正是它散发着稳定的能量波动。
“这是……某种还在运作的能源核心?还是‘播种者’遗留的装置?” 沈清颜又惊又喜。她尝试用钥匙去接触那颗水晶。
钥匙靠近的瞬间,水晶蓝光大盛!同时,那残破的控制台屏幕竟然闪烁了几下,投射出一段残缺不全、夹杂着大量乱码的文字与图像信息**:
“……第███次‘规则嵌合’实验……失败……‘熵增反馈’超出阈值……建议……终止‘苍穹’项目……”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高维干涉’……协议冲突……‘核心试验区’隔离失效……”
“……紧急预案启动……部分‘监护单元’及‘样本’转入休眠……坐标……”(坐标部分模糊不清)
图像中,闪现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巨大的环形实验场、流淌着各色液体的管道、以及一些被束缚在透明容器中的、难以名状的生物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