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乱流如同狂暴的海洋,疯狂撕扯着濒临破碎的光茧。 星核光芒明灭,拼尽全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秩序屏障,指引着在光怪陆离的法则碎片与信息洪流中艰难“沉降”。沈清颜与萧绝紧握彼此的手,将灵魂力量毫无保留地连接在一起,共同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混乱侵蚀与灵魂剥离感。
不知坠落了多久,周围的狂暴乱流忽然微微一滞。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膜,光茧跌入一片相对平静、弥漫着淡淡金雾的奇异空间。四周仍有缓慢流动的法则光带,但已不再具有攻击性,反而如同温顺的河流。空间中央,正是他们惊鸿一瞥所见的——那巍峨如山脉、蜿蜒不知尽头、通体散发着暗金色光泽、每一块骨骼都铭刻着天然道纹的庞大龙骨!仅仅是靠近,一股源自血脉源头、洪荒开辟般的威压便扑面而来,令灵魂为之战栗。
光茧终于支撑不住,悄无声息地消散。沈清颜与萧绝脚踏实地,虽仍感虚弱,但外界的致命威胁暂时解除。星核悬浮在侧,光华略显暗淡,传递出敬畏与好奇交织的波动。方舟内的灵种们也安静下来,似乎对这股至高龙威既感到压力,又有一丝亲近。
“这便是……祖龙遗骸?”萧绝仰望着那即便死去不知多少纪元、依旧威严无尽的骸骨,体内稀薄的龙血不受控制地奔腾、发热,仿佛游子归乡,又带着本能的敬畏与悲伤。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那庞大的龙骨头颅位置,两点如同残存星火般的暗金色光芒,幽幽亮起!并非眼睛,而是某种残存意志的显化。一个苍凉、疲惫、却依旧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古老意念,如同沉睡初醒,缓缓回荡在这片金雾空间:
“吾之后裔……终于……有血脉踏足此地……嗯?并非纯粹龙裔……还有……‘源契’的气息……‘混沌星核’……‘世界胚芽’……奇妙的组合……”
意念扫过萧绝、沈清颜以及他们携带的一切,带着审视与一丝极淡的惊讶。
“晚辈萧绝(沈清颜),拜见祖龙前辈!” 两人不敢怠慢,躬身行礼。面对这等开天辟地级别的存在,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值得最高敬意。
“免礼……吾不过是一缕即将散尽的执念罢了……守于此骸之中,等候一个‘变数’……看来,便是尔等了。”祖龙残魂的意念似乎温和了一些,“吾之后裔,汝之血脉稀薄至此,然心志坚毅,帝气凝实,更与此身怀‘契约’与‘调和’之力的女子生死相随,命运交织,甚好……比那些只知依靠血脉逞凶的愚钝后辈,强过太多。”
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吾陨落于‘大断裂’之初,为护持一方初生秩序,力战‘噬空之暗’先锋军而亡。龙骸坠落于此‘归墟海’,残魂不散,一为镇压此骸所携部分尚未散尽的‘开天辟地’本源之力,免遭外邪窃取;二为等待有缘后裔或持‘契’者到来,传承吾之遗志与些许力量……”
“对抗‘噬空之影’的遗志?”沈清颜心中一动,连忙将外界影噬肆虐、甚至衍生出“湮灭之喉”等智慧子体的情况,以及他们此行的目的简要告知。
祖龙残魂聆听,那两点暗金光芒微微闪烁,流露出沉重的情绪:“果然……那些污秽仍在蔓延……甚至进化出了‘权能化身’……当年吾等便是吃了不察其可进化、可模仿的亏……”
“前辈,我等欲寻‘万法归墟海’中可能存在的完整‘契约’本源线索,以及‘祖龙血脉’的终极秘密,以对抗影噬。您可知晓?”萧绝问道。
“自然知晓。”祖龙残魂肯定道,“‘源初之契’崩解后,最大的一块、蕴含‘定义’与‘裁决’核心权柄的碎片,并未完全流散,而是被当年数位至高存在以最后力量联手封印于归墟海最深处、法则最为混乱也最为稳定的‘奇点’——‘律令之心’中。欲得之,需集齐数把‘钥匙’并承受‘律令’考验。尔等已有其二:身负契约碎片者的‘共鸣之钥’(沈清颜),以及吾之直系后裔的‘血脉之钥’(萧绝)。至于第三把‘信物之钥’……”
它的意念扫向混沌星核:“便是它了。‘混沌星核’能稳定归墟乱流,亦是开启‘律令之心’外围屏障的必须信物。”
星核闻言,传递出“果然如此”的恍然波动。
“而吾血脉的终极秘密……”祖龙残魂的意念变得肃穆,“并非单纯的力量传承,而是一道烙印在血脉深处的‘秩序箴言’与‘守护誓约’。唯有在归墟海这等秩序与混沌交织之地,于吾之残魂指引下觉醒,方可真正明悟并掌控,那是对抗‘虚无吞噬’的利器之一。”
“请前辈指点!”萧绝与沈清颜齐声道。
“接受吾之传承,需承受龙魂洗礼,过程痛苦,且有被吾残留的浩瀚力量同化、迷失自我的风险。”祖龙残魂郑重告诫,“此外,尔等身上,似乎被某种讨厌的东西标记了……”它的意念陡然变得锐利,锁定了萧绝身上某个极其隐晦的点——正是“收割者”附着的那枚追踪信标!
“此乃‘收割者’所留……”萧绝面色一沉。
“哼,‘收藏家’的走狗……阴魂不散。”祖龙残魂冷哼一声,暗金光芒一闪,一道纯粹凝练的龙魂之力扫过,那枚隐形的信标如同被烈阳灼烧的霜雪,瞬间汽化消散!“此等小伎俩,在吾之龙域内无所遁形。然,信标虽除,尔等已被其‘记录’,离开此地后,恐仍会被其追踪手段再次锁定。”
清除了一重隐患,但更大的威胁仍在。
“前辈,我们愿意接受传承!”萧绝斩钉截铁。风险固然大,但机遇与责任更大。
沈清颜也坚定点头:“晚辈愿从旁护法,并以契约之力尽力调和,助陛下稳住心神。”
“好!那么……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