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沈清颜虚弱地靠着他,眼睛却死死盯着地面,“指令……被干扰了……但……还没完全停止……需要……更‘权威’的力量……一锤定音……”
她的话音刚落,空中那光芒黯淡了许多的“律令之心”,仿佛感应到了下方平台底层那场关于“存在”与“毁灭”、“秩序”与“混乱”的终极争夺,竟再次缓缓搏动起来,这一次,搏动中带着一种疲惫却决绝的意志。
“以‘源契’见证者之名……裁决:此外来指令……无效。此平台……当存。”
一道远比之前细小、却更加凝练纯粹、仿佛由最根本的“是”与“否”构成的金色裁决之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没入了沈清颜契约之力与入侵数据争夺的核心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暗金色的入侵数据核心,在这道源自“契约”源头的裁决之光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连同其散播出去的所有自毁指令和数据污染,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定义”为“无效”,并被平台的自我修复机制(在律令之心支持下)迅速清理、覆盖!
平台的剧烈震颤,戛然而止!明灭不定的白光重新稳定下来,边缘翻涌的七彩光海也渐渐恢复相对平缓的流转。自毁程序,被强行终止了!
“成……成功了?!”银梭难以置信地看着恢复稳定的能量读数。
棱光老者长长舒了口气,拄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阴影存在悄然松了口气,岩石生命也停止了徒劳的稳固动作。
然而,还不等劫后余生的喜悦蔓延,那艘一直悬浮在幽暗漩涡前的“静谧收割者”战舰,似乎终于完成了紧急评估和部分修复,舰体猛地一震,不再试图继续战斗或抢夺平台,而是迅速调转方向,尾部推进器爆发出刺目的幽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幽暗漩涡冲去——它要逃跑!
同时,一道充满了不甘、怨毒与一丝惊惧的冰冷意念,扫过平台:“数据已记录……‘深度观察目标’威胁等级上调……‘源契’关联度极高……上报……等待……下一次‘收割’……”
话音未落,战舰已一头扎入幽暗旋涡,漩涡随即急速收缩、消失,只留下那片重新恢复狂暴涌动的七彩光海,仿佛刚才的惊险大战只是一场幻梦。
危机暂时解除。 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疲惫、伤痛、后怕,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沈清颜在萧绝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清亮。她看向空中光芒黯淡、搏动缓慢的“律令之心”,躬身行礼:“多谢前辈……裁决相助。”
律令之心的意志传来,比之前虚弱了许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是尔等之智慧与勇气……争取了机会。第二轮‘御外之契’,超额完成。”
数道比第一轮更加粗大、蕴含着精纯法则感悟与“源契”共鸣权限的光芒降下,融入每位缔约者体内。沈清颜和萧绝得到的最多,沈清颜黯淡的契约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光泽,甚至变得更加深邃复杂;萧绝的祖龙血脉与龙气也再次得到巩固和提升。
“鉴于尔等表现,及‘律令之心’当前状态,最终第三轮考验……取消。”律令之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吾需进入深度沉寂以恢复。契合度综合评判……沈清颜、萧绝,契合度最高,获得进入‘核心’,尝试接触‘定义与裁决’碎片之资格。”
一道稳定的金色光桥,从律令之心下方延伸而出,直达平台中央一处突然浮现的、旋转着的金色传送阵。
“通过此阵,可直达碎片所在之‘静谧之间’。然,碎片自有灵性与考验,能否成功,看尔等造化。其余试炼者,可在此平台略作休整,待吾稍复,便送尔等离去。”
最终资格,尘埃落定!棱光老者等人虽有遗憾,但见识了沈清颜二人的能力和方才的凶险,倒也心服口服,纷纷拱手示意。
萧绝看向怀中的沈清颜,柔声道:“能撑住吗?”
沈清颜服下一枚温养丹药,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走吧,陛下。只差最后一步了。”
两人携手,踏上金色光桥,走向那传送阵。星核与灵种方舟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传送阵的瞬间,沈清颜脚步微微一顿,蹙眉看向平台边缘某处——那里是刚才入侵信标碎片潜入的大致方位。虽然自毁程序已停,数据核心被毁,但她凭借契约印记的敏感,隐约察觉到,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带着“观察”与“记录”属性的异常波动,残留在了平台底层结构的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并未被完全清除……而且,这股波动,似乎正“注视”着他们踏入传送阵的背影。
是“收割者”留下的后手?还是别的什么?没时间深究了,传送阵光芒已将他们吞没。
光芒散去,沈清颜与萧绝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绝对寂静、没有任何声音、光线柔和均匀、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纯白空间之中。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枚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不断流淌着“是”与“否”、“可”与“不可”等最根本概念符文的透明晶体碎片——那便是“源初之契”最大的一块碎片,“定义与裁决”之源!
碎片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又无比渴望的威严。一个古老、疲惫、却带着无尽期待与审视的意念,缓缓响起:
“终于……走到了这里。年轻的执契者与龙裔帝皇……想要执掌‘定义’与‘裁决’的权柄,尔等……需先回答吾三个问题。答对,可得碎片认可;答错……或心生邪念……将被永远放逐于‘概念虚无’之中。”
“第一个问题:何为……真正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