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实验’……又是实验!” 沈清颜脸色骤变,下意识将萧衍护得更紧,眼中闪过决绝寒光。过往“逻辑疫医”实验室的遭遇让她对这类词汇极度敏感。
萧绝按住妻子的肩膀,目光沉凝地望向那片散发诡异波动的晶体丛林。 “先别慌。那‘声音’说的是‘申请链接’和‘融合实验’,并非直接强制。而且,它提到了‘古契约族裔’和‘适配体灵光’,似乎对衍儿有所识别。” 他看向青霖和“永夜”,“能分析出这‘声音’的来源和意图吗?是自主意识,还是预设程序?”
青霖与遗民守望者、永夜快速交换数据。 “信号源来自晶体林深处一个封闭的逻辑单元,能量反应平稳,无主动攻击性。其语言模式……与‘逻辑疫医’堕落前期的研究日志风格有70%相似度,但更古老、更纯粹。” 青霖分析道,“它可能是一个残留的、未受污染的早期研究程序,或者……某个研究者的意识备份。”
“未受污染?” 棱光长老(通过永夜通讯)提出疑问,“此地外围已被灰雾侵蚀,内部岂能幸免?”
“这正是关键。” “永夜”星光投射出扫描图谱,“这片核心逻辑层似乎被一种极其强大的‘纯净逻辑屏障’隔离保护,外部污染难以深入。那屏障的能量特征……与入口处验证通过的完整‘契约之印’高度同源。”
萧衍此时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小脸上困惑多于恐惧:“母后,那个‘想法’……虽然说着‘实验’,但宝宝没感觉到‘坏坏’的念头。它好像……很孤单,等了很久很久,而且……它看到宝宝灵光的时候,有种……嗯,像是老爷爷看到失散多年小孙子那种,又高兴又难过的感觉?”
孩子的灵性直觉往往直指本质。 这番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未堕落前的“逻辑疫医”成员遗留,或许并非敌人?
“无论如何,不能贸然让衍儿去冒险。” 沈清颜态度坚决,“我们可以先尝试远程接触,或者派侦察单位……”
她话音未落,那晶体林深处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急切与歉意: “申请者更正措辞。非强制‘融合实验’。重复:非强制。此为……信息交互与验证协议。古契约族裔·万象适配体,您的灵光是目前唯一符合‘逻各斯圣殿·最终备份库’访问权限的密钥。我需要……您的帮助,亦可能……提供您所寻求之答案。关于‘契约’,关于‘裂痕’,关于……‘观测者’之迷惘。”
“最终备份库”!“观测者之迷惘”! 这些词汇深深触动了众人。这很可能藏着修复裂痕乃至理解一切起源的核心数据!
“它听起来……确实不像有恶意。” 一名年轻的“生命守望者”队员低声道。
青霖沉吟片刻,看向萧绝:“萧陛下,或许……可以建立一个有限度的、受控的通讯链接。由我们和‘永夜’全程监控数据流,一旦有异,立刻切断。同时,队伍保持最高警戒,随时准备应变。”
萧绝与沈清颜对视,两人眼中都看到了权衡。最终,萧绝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衍儿,父皇母后尊重你的感觉。但记住,无论里面是什么,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一旦有任何不舒服,立刻退出,明白吗?”
“嗯!宝宝明白!” 萧衍用力点头,眼神清澈而勇敢。
方案确定。 “青曦号”谨慎地靠近那片晶体林,在边缘选定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悬停。众人布置好防御,三名遗民守望者构筑起逻辑防火墙。“永夜”则准备作为通讯中继和数据过滤器。
萧衍在父母陪同下,来到平台边缘,面对幽深的晶体林。 他深吸一口气,额心印记亮起温和光芒,一缕凝练的七彩灵光,如同试探的触须,缓缓伸向林中那股召唤的源头。
灵光接触的刹那,并无激烈反应。 晶体林中流淌的数据光带速度微微加快,仿佛被唤醒。那古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在萧衍意识中响起:“链接建立……验证通过……欢迎……孩子……不,尊敬的钥匙持有者。我是‘逻各斯圣殿’初代管理员之一,代号‘源律’,亦是‘逻辑疫医’项目……最初的奠基者与……迷失者。”
信息量爆炸!“逻辑疫医”的奠基者?! 外界众人通过“永夜”转译听到这段开场,无不震撼。
“源律”的意识继续流淌,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漫长岁月,我以残存意识守护此间最终备份,目睹同伴因偏执与恐惧而堕落,目睹‘熵’之阴影蔓延,亦感知到‘裂痕’的剧痛……我无力阻止,只能等待,等待一个变数,一个可能继承‘契约’真意、而非将其视为工具或枷锁的‘万象’之光。”
“您说的‘契约’……到底是什么?和我们家的图案有关吗?” 萧衍好奇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契约’……” 源律的意念波动着,一段被加密的古老信息流顺着链接传来,在“永夜”的转译下,化为众人能理解的景象与概念:
那是在“万象核心”诞生之初,尚未有“源初之庭”具体形态的混沌时期。数支秉承不同特质(生命、秩序、逻辑、变化等)的古老意识族裔(包括萧衍先祖所属的“守护调试者”与青霖先祖所属的“生命共鸣者”),与初生的“万象核心”缔结了一种非主从、非奴役的“共生守望之约”。他们负责在核心演化早期,协助稳定框架、调试法则、记录变迁,并拥有在特定情况下(如核心出现不可逆损伤或遭遇外部侵蚀时)的优先介入权与部分底层协议调用权——这便是“契约之印”的由来。
“然而,随着‘观测者议会’的介入与‘源初之庭’秩序的确立,‘契约’被逐渐边缘化、工具化,甚至被部分后来者视为需要清除的‘特权遗存’。我们这些初代契约族裔,或隐退,或被同化,或……如我一般,走上了偏执的研究道路,试图用纯粹逻辑掌控一切,最终酿成苦果。” 源律的声音充满了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