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对峙,新客突临。
自称“流影”的身影悬浮于空,周身朦胧白光柔和却隔绝一切探查,连铁心的扫描都反馈回一片模糊。那艘银灰色梭形飞船静静悬浮在后,流线型的船体毫无武器显露,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科技威压。荒原的风卷起灰色沙砾,在双方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界线。
“知识保护与传承委员会?”萧绝紫金帝眸锐利如剑,直视流影,“从未听闻。阁下在此拦截,意欲何为?” 他身形挺拔,帝威虽内敛,却自有气度,毫不因对方出场方式奇特而动摇。铎炎血斧微抬,沈清颜生命灵光悄然笼罩众人,青桫、沧澜灵韵暗蓄,武王持剑警戒,铁心则全力分析对方飞船及流影的能量特征。
萧衍被护在中央,小手紧握着“年轮之心”,混沌感知小心地延伸向流影。他感到一种奇特的“疏离感”,对方的气息与“牧羊人”的冰冷秩序、“掠夺者”的贪婪混乱、“腐化者”的侵蚀粘稠皆不相同,更偏向一种中性的、理智的、仿佛超然物外的观察者意味,但其中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评估。
流影似乎并不介意众人的警惕,那中性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赞叹:“不错的反应。警惕是生存的基石。简单说明:吾等委员会,独立于‘理事’及其衍生管理体系之外,职责在于记录、保护宇宙中那些独特的文明遗产、知识火种,以及……有价值的‘变量’。我们观察到‘逆命军’相关遗泽在此界被异常激活,尤其是‘晨曦’节点与‘年轮之心’的共鸣,这与‘理事’预定收割程序严重偏离,故来此评估。”
它(暂用此代称)微微转向萧衍的方向,白光似乎波动了一下:“尤其是你,年轻的变量载体。你的存在本身,以及你与‘原始星火’、‘混沌规则’的融合,即使在委员会的记录中也属罕见。你正在做的事——试图拯救‘晨曦’核心‘生命古树’——与吾等‘保护文明遗产’的部分宗旨存在交集。”
“所以,你是来帮忙的?”铎炎瓮声瓮气地问,语气充满怀疑,“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非单纯‘帮忙’。”流影坦然道,“是‘合作’。吾等提供情报支持与部分技术辅助,帮助你们更有效地应对‘黑渊’及其背后的‘影裔’(它用了另一个词),阻止他们对‘生命古树’本源的掠夺性破坏。作为回报,吾等需要记录此次事件的全过程,并在事后,获得对‘年轮之心’及‘晨曦’方舟部分非核心数据库的‘有限研究权限’。”
它顿了顿,补充道:“请注意,吾等目标并非占有或控制,而是‘记录’与‘理解’。‘生命古树’若能保全,将依然属于此界生态与守护它的文明。这与‘理事’旨在‘归档’、‘格式化’或‘收割’的做法,有本质区别。”
“听起来不错,但空口无凭。”沈清颜轻声道,目光柔和却带着审视,“我们如何相信你们不是另一批觊觎者?‘理事之影’的教训,犹在眼前。”
“合理的质疑。”流影似乎点了点头,白光中分离出一小团柔和的光点,飘向众人,在安全距离外展开成一幅动态星图,其中高亮标记出数个坐标,“此为吾等近期监测到的、与‘影裔’(黑渊背后势力)及‘理事’巡检司相关的活动轨迹。其中,指向此界‘阴影祭坛’坐标的能量输送与召唤波动,在过去三个标准时内急剧增强,峰值预计将在两个标准时后达到。届时,若祭坛仪式完成,‘生命古树’主根被剥离的本源将被强行抽取,并通过祭坛打开的临时通道,输送给某个隐藏在深层虚空的‘影裔’节点。”
星图上清晰显示出,那阴影祭坛的位置,与他们从“林主”和石碑中获得的信息完全吻合,且能量读数触目惊心。
“此外,”流影继续展示,星图旁浮现出一些模糊但特征鲜明的影像碎片,“‘理事’下属的‘裁决官辉耀’及其部分舰队,已追踪你们的跃迁残留痕迹至‘归寂星渊’外围,目前正与‘星渊主宰’的残余规则场以及一些游荡的‘混沌掠夺者’发生冲突,暂时被拖住。但以它们的效率,突破干扰、定位到此界坐标,只是时间问题。预计不会超过十个标准时。”
情报很有价值,且与他们的已知信息互相印证,增加了可信度。对方显然掌握着更广阔的监测网络。
萧绝与众人快速交换眼神。目前看来,这个“委员会”至少表面上态度相对中立,提供的情报至关重要。阴影祭坛仪式迫在眉睫,“理事”追兵也在逼近,多一个情报来源和技术援助,总比多一个敌人强。但“有限研究权限”这个条件,需要慎重。
“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技术辅助’?”萧绝问出关键。
“针对‘影裔’能量特性的中和剂蓝图(可配合此界灵草快速合成);阴影祭坛外围空间结构及能量节点的详细扫描图(已初步完成);以及……”流影指向萧衍,“协助这位年轻变量,更安全、高效地引导‘年轮之心’的力量,应对祭坛核心可能存在的‘影裔’高等个体。当然,一切行动以你们为主,吾等只提供信息与外围支援,不会直接介入核心战斗,以避免……‘污染’观测样本的纯粹性。” 它最后一句,透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冷静。
不直接介入战斗,减少了引狼入室的风险,但也意味着不能指望他们当主力。
“我们需要商议一下。”萧绝道。
“请便。但建议抓紧时间,阴影祭坛的仪式窗口正在收缩。”流影说完,白光身影微微后退,悬停不动,显示出等待的耐心。
众人迅速聚拢,以灵能屏蔽交谈。
“感觉……像个搞研究的书呆子组织,眼睛里只有数据和样本。”铎炎撇撇嘴,“不过情报像是真的。”
“他们提到‘影裔’,而非简单的‘黑渊’,可能对其本质更了解。技术援助或许有用。”铁心分析道,“但‘研究权限’需明确界限,防止他们过度挖掘‘逆命军’或衍儿的秘密。”
“衍儿,你觉得呢?‘年轮之心’与他们的技术有共鸣吗?”沈清颜最关心儿子的感受。
萧衍闭目,再次通过“年轮之心”感应流影及其飞船。片刻后睁眼:“‘年轮之心’没有示警,也没有特别亲近的共鸣。他们的能量感觉很‘干净’,也很‘遥远’。就像……隔着玻璃看博物馆的藏品。”他想了想,“他们提供的中和剂蓝图和节点图,如果是真的,能帮我们节省大量时间和力气。我觉得……可以有限度地合作,但核心行动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尤其是关于‘生命古树’本体的处置。”
萧绝颔首,眼中已有决断。他转身面对流影:“我们同意有限合作。情报与技术蓝图请即刻提供。‘研究权限’需在事成之后,由我们双方共同划定明确范围,且不得涉及任何智慧生命个体的核心隐私与传承秘密。若同意,合作成立。”
“明智的选择。”流影似乎并无意外,那团白光微微闪烁,“协议成立。相关数据包已传输至你们的接收端(指向铁心)。中和剂合成配方所需本地材料,已匹配此界植物数据库,标记在扫描图中。另外……”
它顿了顿,白光中分离出两枚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银色晶片,飘向萧绝和萧衍。“这是临时加密通讯器与环境稳定锚点。佩戴后,可在阴影祭坛附近恶劣的能量环境中保持短距清晰通讯,并略微削弱‘影裔’能量的精神侵蚀效果。请妥善使用。”
萧绝接过晶片,入手微凉,神识扫过确认无隐蔽危害后,将其贴在腕部。萧衍也依言照做,晶片自动吸附在衣襟内侧。
“最后,基于初步观测数据,给予一条行动建议。”流影的声音严肃了一分,“阴影祭坛的核心,除了正在举行仪式的‘影裔’祭司,很可能还隐藏着一件‘影裔’圣物——‘暗影之心’的仿制品或碎片。它是仪式能量放大与通道稳定的关键。破坏或干扰它,比直接攻击祭司更能有效中断仪式。但其周围必有重兵把守,且本身可能具有强大的精神攻击与实体防御能力。建议……由具备高规则抗性与净化之力的单位重点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