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阶段,是对欲望的遮羞布。
有人踏上巫师之路是为了追寻无所不能的力量。
有人则想要寻求通晓一切的智慧。
有人沉醉於所行所见所经歷的綺丽风光。
有人梦想构筑属於自己的理想之乡。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想要追求达成的东西,这也是支持著那些人在巫师这条路上走得足够高且足够远的最深处的力量。
而达戈想要追求的是什么
他忘了什么时候自己的內心开始变得有些茫然。
脱离流浪巫师的生活之后,实力不断进步,没了隨时隨地可能出现的死亡威胁,他走的却有些迷惘了。
这些迷惘就像看不见的雾气一样笼罩在他的前路上,让他漫无目的地四下兜转。
这一刻,达戈却突然明白了。
伊西多尔血战的突然降临,久违的死亡危机,要么在极致绽放中死去,
要么就在打破一切阻碍之后变得更加辉煌!
“命运啊”
达戈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虚握。
动作优雅得仿佛在邀请一位淑女共舞。
“我想要的,一直都是……能够完完全全主宰自己的命啊”
他不想再做身不由己的命运野狗了,借用他前世很喜欢的一句话:野狗不需要墓碑,狂奔到腐烂就好。
“咔嚓——”
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灵魂深处,仿佛有杂质和沉疴剥落,小小的奇蹟的蜕变生出。
某种陈旧的枷锁,断了。
霎那间,达戈背后浓厚的灰云剧烈翻涌起来。
层层灰浪聚拢,堆叠。
虚空中喷涌的彩色流光在此刻形成一道光桥,自达戈脚下一直延伸至中心处愈发高耸和庞大的平台。
达戈踏上光桥,走得不急不缓,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閒庭信步。
一步一步的靠近中心平台。
当他在平台正中站立,他背后涌动原本鬆散的灰云,瞬间凝结成实质般的黑暗。
深邃。
粘稠。
如同深渊张开的巨口。
那团阴影蠕动著,仿佛藏匿著一尊不可名状的远古凶兽,正透过维度的缝隙,冷冷地俯视著这个五彩斑斕的荒诞世界。
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恶意满满的窥视、戏謔的注视,统统被他屏蔽。
达戈站在最高点。
眼帘低垂,蓝色的瞳孔中没有焦距。
他没有看米迦勒,没有看任何一位所谓的“天才”。
他看的是虚空。
“打死我,或者被我打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敕令感。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那是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终於落下,带著一丝慵懒的倦意。
“你们,谁做第一个”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七根石柱上的天才们,此刻竟被这一句话惊得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