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物理攻击无效,维持这种高耗能的变身形態就是愚蠢的浪费。
巫师的战斗,永远是计算与博弈。
“呼——”
气流涌动,温度骤降。
大量的冰霜元素听从他的號令,疯狂匯聚。
冰雪漩涡在他周身成型,一柄巨大的纯白冰刃从中缓缓升起,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二重法域共鸣,【细雪剑域】。
达戈隔空虚握,眼神锁定了那头幽灵狼,狠狠一刀斩下。
埃瓦奎眼神漠然,那双狼眼中透著一股戏謔。
他四肢著地,修长的狼躯在虚空中做出一个舒展的助跑动作。
没有闪避,没有防御。
他就这么迎著那柄足以冻结江河的冰刃,缓步衝来。
在冰刃即將斩中他鼻尖的剎那,埃瓦奎猛地一个起跃。
他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遁入了另一个维度。
纯白色的冰刃携带著恐怖的动能和寒气,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他的狼躯。
就像是光线穿过透明的玻璃。
没有阻碍,没有碰撞,甚至连那一身幽蓝色的魂火都没有受到气流的扰动。
这就是灵巫的可怕之处——相位错位。
与此同时,埃瓦奎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达戈的视网膜中。
虚空中,一道深蓝色的寂冷闪电划过,快得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嘭!”
达戈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数米。
他稳住身形,身体微微侧倾。
右胸口的位置,再次多出了三道触目惊心的撕裂痕跡。
伤口边缘呈现出灰黑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后的余烬,正在不断吞噬著周围正常的精神力。
达戈的脸色更白了,那是灵魂受创带来的虚弱感。
但他依然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仿佛这具正在承受千刀万剐般痛苦的躯体,根本不属於他。
法域气机再次涌动。
数颗散发著浓浓绝望气息的黑色冰球被召唤出来,围绕著他高速旋转,形成一道防御带。
但还没等达戈构建起完整的防御体系,埃瓦奎所化的幽灵巨狼,已经再一次从他的视觉死角,悄无声息地扑来。
如附骨之疽,如影隨形。
“达戈赫卡果然完全不是埃瓦奎的对手……他输定了。”
围观的人群中,一名年老巫师摇头嘆息,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
“他的实力算是很强了,能击败格尔曼,还有赤火之誓,这一届最强的八人绝对有他一个,可惜。”
“可惜,他遇到了埃瓦奎。”
“硬实力差距,相差两个精神力小境界所造成的灵魂力差距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被抹平。”
“埃瓦奎的灵巫手段能直接攻击施法者的灵魂,除非有相应的灵魂抵御手段,”
“同等级之下,连科尔克劳都扛不住他的灵魂扑杀,就更別说是达戈赫卡了。”
“看样子血战第一轮就要结束了或许接下来便是埃瓦奎得到传承,继续达戈未能完成的血战之路”
“以埃瓦奎的实力,能完成血战的机会倒是大多了...”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这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达戈不仅无法对埃瓦奎造成有效伤害,甚至连防御对方的攻击都做不到。
落败,甚至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有人低声感嘆,“埃瓦奎將踩著达戈的尸骨,登上传奇的王座。”
他们已经开始猜测这场爭夺战接下来的形势变化走向。
人群的高处,林帝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金色罗盘的边缘。
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专注而愉悦。
就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画面。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在他编织的网中左衝右突,最终在绝望中被一点点撕碎。
那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凌迟的无力感,才是对这个“变数”最好的惩罚。
“多么……美妙的挣扎啊。”林帝斯在心中低语。
远处,翡翠王庭的驻地。
灰烬魔女特蕾西无聊地打著哈欠,能支撑她继续抬著眼皮的动力,大概也就是亲眼看到台上那个“討厌且本该就死掉”的傢伙倒下的那一刻了。
下方,巫师芬克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
银髮女巫师艾米丽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一座冰雕,对此无动於衷。
只有吉妮婭。
她紧紧抿著嘴唇,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看著台上那个即便浑身是伤、即便身陷绝境却依然脊背挺直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共进社和荆棘法环的巫师们,此刻全都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预想过这一战会很艰难。
但没想到,崩溃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惨烈。
那是让人绝望的无力感。
“呼——”
一阵无形的狂风在平台上空掀起。
奇怪的是,这阵风並未吹动任何一片飘落的雪花,仿佛它属於另一个世界。
埃瓦奎所化的幽灵巨狼,迈著优雅的步伐,轻轻落在一处虚空之中。
他的脚下,是达戈召唤出的密密麻麻的冰刺,身边是燃烧的黑色火焰。
但他对此视若无睹。
那些足以冻毙魔兽的寒气,那些能腐蚀钢铁的冰焰,穿过他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