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戈连头都没有回。
“以鈦!”
一声低喝。
银色的流体金属瞬间覆盖了他的整条右臂,化作一柄锋利的臂刃。
碧蓝色的冻解之焰在剑身上升腾而起。
“唰!”
反手一剑。
以鈦剑刃划破虚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
身后一大片的阴影被这银白与碧蓝交织的锋芒绞得粉碎。
安格的声音戛然而止。
斩空了
达戈眼神微凝。
“那时候你还像个孩子,在荆棘法环。”
下一秒,声音竟然从正前方传来。
达戈猛地抬头。
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安格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漆黑的羽翼在背后舒展,在这漫天黑暗中若隱若现。
他面带微笑,眼神中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像极了传说中背弃光明、拥抱邪恶的墮落天使。
他就站在那里,真实无比。
但在达戈的精神力感知中,那个位置却是一片空白。
甚至连空气流动的阻力都没有。
视觉与感知的巨大割裂感,让人几欲作呕。
反倒是左侧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超强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波动。
那是某种能量匯聚的前兆。
达戈眸光微闪,不为眼前的幻象所动。
意识牵引之下,数道早已蓄势待发的二重法域共鸣冰法,化作数道流光,急速向那个波动传来的位置激射而去。
“轰!”
恐怖的冰霜寒流破开了重重阴影,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方位。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
抓住了
达戈眼神一厉,正欲乘胜追击。
“糟糕...竟然被你发现了!”
一个略带惊慌、却又充满戏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右耳侧炸响。
太近了!
达戈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炸起。
这是致命的距离!
“凝滯!”
生死瞬间,达戈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一丝丝空间凝滯之力瞬间从他体內爆发,以覆盖著【空间银冰】的以鈦为媒介,向四周扩散。
周身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化作一块光洁平整的镜面。
借著这一瞬的凝滯,达戈的身形瞬间模糊。
短距离空间传送!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了数十米开外的另一个角落。
双脚刚一落地,达戈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双手掌间,一点璀璨到了极致的深蓝骤然绽放。
这是最后一步。
此前埋下的所有法术锚点,在这一刻全部被激活。
雪国降临!
原本漆黑的平台上空,突然飘落下了精美绝伦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都带著足以割裂钢铁的锋锐。
层层叠叠的冰刺从地面、从虚空、从四面八方绽开,冰焰如花般盛放,將整个平台化作了一座死亡的冰狱。
“呵呵……”
一阵轻笑声再次响起,飘忽不定。
像是一只看不见的乌鸦,振翅划过这冰冷的夜空,嘲笑著这漫天的冰雪。
达戈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冬镜】!”
隨著这声低喝,方才构建的雪国在一剎那间定格。
无数正在绽放的冰花、飘落的飞雪、升腾的冰焰,全部凝固在了这一瞬间。
恐怖的空间凝滯之力充斥了整个平台,將这里变成了一面绝美的、静止的“冬镜”。
这是绝对的静止,连微尘都无法移动分毫。
然而。
达戈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铺陈在平台高空的“夜色”,那些浓稠如墨的阴影,竟然丝毫不受这空间凝滯之力的影响。
它们像烟雾,像流水,依旧在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垂落下来。
大片大片的黑暗正在吞噬这面静止的“冬镜”,將一切掩盖在黑纱之下。
“连空间凝滯之力都无效吗”
达戈的心沉了下去,大脑在极速运转,分析著眼前这违反常理的一幕。
“传说上古墮鸦穿梭於阴影,行走在真实与虚幻的夹缝之间,不属於现世,亦不属於冥土……”
“看样子,安格是得到了这部分核心能力的传承。”
“这就是他敢於站在这里的依仗么……”
阴影还在下坠,世界正在被黑暗吞没。
但达戈眼中的蓝金色光芒,却在这一刻燃烧得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