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紧贴著他的身躯,仿佛是第二层皮肤,散发著古老、尊贵且墮落的气息。
此时的安格和达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无比相似。
黑髮,赤眸,鎧甲,披风,上古墮鸦的虚影环绕,整个人犹如一轮邪恶扭曲的漆黑之日,散发出让人灵魂沉墮的可怕气息。
“將一颗种子播撒下去,最美妙的,就是等待其发芽成长,及最后收穫的时候。”
安格抬一只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看著比女人的手还要漂亮。
指尖轻轻摩挲,仿佛在把玩著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
他一边自言自语地低声述说著,一边看著自己的指甲,那里有一点黑光正在慢慢绽出。
那一点黑光,虽小,却仿佛是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霎那间,此方天地全部的光线似乎全部被吸摄到这一点中。
周围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单调的灰白。
天色迅速昏沉下来,妖精古城遗蹟的天空,那些凝聚不散的能量流光在此刻似乎全部失去了顏色,太阳的光芒也迅速变得暗淡。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只是呼吸的功夫,这片天地就仿佛要从白昼过渡到黑夜。
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关上了灯。
天象的改变让无数人为之动容,这一刻安格正在积蓄的法术,其恐怖程度,几乎已经超越此前达戈击败埃瓦奎的那一招【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
规则在颤抖,元素在哀鸣。
似曾相识的恐怖气息自安格的指间流淌而出,且比眾人曾经感受过的,要更加清晰,更加浓烈。
“又是一个无限触碰奇蹟法域边缘的妖孽。”
虚空中,翡翠王庭的奇蹟巫师眼神震动,难以置信地低嘆,“南部怎么了这片一向以贫瘠落后著称的土地,怎么能不断孕育出这种级別的天才。”
“这傢伙对上古墮鸦血脉的融合程度,到底已经达到了什么地步”
指间的黑光越绽越大,犹如一轮扭曲的黑日,正被安格慢慢托举著升起。
黑日边缘散发著日珥般的黑色触鬚,每一次跳动都引起空间的崩塌。
一切光亮为其所夺,映衬得安格宛如真正的黑夜之主。
他站在黑日之下,神情淡漠,宛如俯瞰螻蚁的神祇。
“感谢你在我即將离开南部之前,带给我的这份最后的乐趣,达戈。”
安格低头俯瞰达戈,脸上露出平和安然的笑容,“和这个世界挥手道別吧,作为奖励,我会保留下你的一丝残魂,妥善封存。”
那笑容中没有杀意,只有理所当然的收割。
就像农夫收割麦子,不会对麦子產生仇恨。
说完,安格犹如高高在上的君主,以一个悲悯和施捨的姿態,轻轻將指间的黑光朝达戈丟去。
动作轻柔,却宣判了死刑。
扭曲的黑日朝著达戈悄无声息地碾压而来,带著吞噬沉墮一切的恐怖气息。
它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声音也被它吞噬了。
达戈看著安格的身形化作无边无际的黑色幕布,仿佛要將他的整个世界彻底遮蔽。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他神情怔怔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像是在对安格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期待的。”
“就是,这一刻啊。”
当呢喃的声音悄然落下。
达戈也似乎从短暂的失神中脱离出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平静。
那种平静,是风暴眼中心的死寂,是火山爆发前的压抑。
数种超凡法域的气机如云烟般从他身上升腾,涌出快速地交融。
旧日的冰霜向上蒸腾!
无数黑蓝色的线条在空中勾勒,勾勒出庞大古老的狰狞龙头,和达戈背后显化的灵魂虚影完全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虚实转换,灵肉合一。
一颗偌大的龙头几乎完全清晰地显化出来,每一片龙鳞、每一道纹理、每一点古老的痕跡栩栩如生,仿佛真正的绝望冰霜霸主降临了。
当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庞大龙头上,紧闭双眸陡然睁开的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的奇蹟之意猛地释放出来。
那双眸子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深渊。
天空中突兀落下粗大的树杈般的暗蓝色雷霆,古老的旧日霸主从时间长河中“甦醒”,张开嘴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空间在这一口之下彻底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它狠狠咬向那扭曲的黑日,仿佛是要將整颗太阳一口吞下!
时隔三年。
三法域融合的【绝望冬龙的死亡凝视】发生蜕变。
达戈嘴角勾起一抹癲狂的弧度,眼中的蓝金色光芒炽烈如火。
现在,这是四法域融合的——【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