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他语调散漫,信手摺了根狗尾草,在指间慢悠悠转著,“难得外头街上空,让她多玩一会儿也好,省得饼还没来得及咽下,箭决就结束了。”
乌泱泱的一群人,他看著就生厌。
自小习惯待在黑暗僻静潮湿的角落里,与蛊虫毒物作伴。
人潮拥挤之处,衣角被触碰都令他作呕。
可穿梭喧嚷时,为了將小姑娘护在怀里,不让旁人蹭到分毫,他便只能將自己筑成铜墙铁壁,忍受往来触碰,一次次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
“什么——!”
少女清亮的嗓音猛地炸开,划破天际。
连过路的飞鸟都被惊得震了几下。
“三日!!”
柴小米捏著油纸袋的手一抖,脸顿时垮了下来:“不是说一会儿就出来吗怎么变成三日了”
手里的肉煎饼突然就不香了。
她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三天......接下来整整三天都见不到离离了。
这念头堵在胸口,闷得她喉咙发涩,食不知味。
刚咬下的一口饼,还没嚼便吐回了油纸袋里,蔫蔫地耷下肩膀。
不吃了,没胃口。
煎饼摊子的老板见状,带著满脸受挫的表情:“姑娘,是这肉煎饼不合你的口味”
再怎么难吃,也不至於第一口都还没嚼呢,就吐出来了吧。
他的肉煎饼何时受过这种耻辱般的待遇
这可是几十年的祖传手艺,但凡尝过的,每一位都是流连忘返,整条东街就数他的铺子最旺,前几日游客诸多时,摊子前日日排著一条长龙似的队。
柴小米有气无力地摇头:“不合,一点也不合,合不了一点。”
什么嘛,臭离离!还骗她说一会儿就出来!
她现在恨不得衝进落星塬里,揪住他的领子质问他。
老板急了,忍不住拔高声音:“我这饼啊,前几日有个外地来的少年,天天雷打不动地排队来买!有一回卖光了,別的客人都散了,就他拽著我不放,非缠著我现磨粉、重开火,硬是又做出一个才罢休......”
如此美味,都让人执著到这地步了。
这小姑娘倒好,怎的嘴这般挑剔。
欧阳睿挥挥手,示意老板別打岔,接著说:“小米,你就不觉得蹊蹺他明知箭决需三日,却偏誆你说一会儿就出来,还將你这么貌美的小娘子独自留在街头瞎逛,真是半点都不替你担心。”
“我敢保证,”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夫君和那个宋玥瑶绝对有一腿!上回你捉姦没捉著,这回他俩倒好,直接跑进落星塬里头谈情说爱了,还不会叫旁人发现。”
他边摇头边鼓起掌来,“真是好手段啊!”
“住口!我看你是营销號的祖先吧”
柴小米麵色骤然一沉,嗓音里压著难得的怒意。
“你若再胡说八道,这朋友也不必做了。”
宋玥瑶心思都在江之屿身上,百分百对鄔离没意思。
而鄔离......
自那夜从欧阳府回来,他对宋玥瑶的態度便急转直下,冷淡疏离,眼里根本容不下她半分影子。
何来的爱意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角,某些滚烫的记忆忽然翻涌上来,惹得她耳根一热。
那他究竟是为何执著要给宋玥瑶下情蛊呢
还是说——
他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