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一顿,没有立刻躲藏,而是先扯下发间那串铃兰,快步跑到另一侧的岔路口,將花轻轻丟在地上。
隨即转身折返,闪到墓碑后方,迅速將下半身埋进鬆软的坟土里,又用枯枝残叶仔细掩盖上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整片山脉,忽然静得像一座坟。
“师父,这是座空坟。”
江之屿將剑收回鞘中,望著方才被自己挑开的鬆土,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墓碑无字,坟中也无尸骨,为何在此处设一座空坟
“不对,不是空坟。”白猫跃上土堆,爪子轻刨几下,翻出一块莹润青翠的半圆形玉佩,玉佩上雕著龙纹,形制应是一对中的一半。
“这不是还埋著块玉嘛!你这小年轻眼神怎么还不如老夫”
白猫將玉佩托在爪间细看,另一半却不知所踪。
就在不久前,两人身上的隱身咒即將失效,险些暴露行跡,只得沿著一条矿道迅速潜行。
谁知一路穿出,竟来到这座偏僻的土地庙前。
起初他们並未留意到灌木丛中这座坟包,是江之屿內急想找角落解决,结果低头一看是座坟,惊得把尿都憋了回去。
在土地庙边上立座坟,本就蹊蹺,白猫本想鬆土招魂,问个究竟,却不料坟中並无尸骨。
它攥著那半块玉佩,猫瞳转了两圈,像是察觉出了什么,沉吟道:“这玉佩上附著一缕残魂。徒儿,为师教你的招魂术可还记得”
“记得。”江之屿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道黄符,却有些犹豫,“只是,尚未准备鸡血和糯米,万一一不小心把邪祟也给招来了,该如何是好”
招魂之术需准备周全,眼下仓促,辟邪之物一样未带。
况且师父方才扭转天象时灵丹已损,若真引来什么脏东西,只怕难以应付。
白猫轻哼一声,鬍鬚微动:“有师父在此坐镇,你怕什么不过是变了个天象而已,灵丹稍稍受损,老夫还不至於这么轻易就趴下。”
它昂起脑袋,尾巴翘得老高,一副“天塌下来也有为师顶著”的傲然模样。
江之屿踌躇片刻,心中暗嘆:老头子又在逞强了。
越是装得若无其事,往往伤得越重。
但他终究没有戳破,只是依言抬手,虚空画出招魂咒印在黄符上。
指诀翻动,低声念咒,黄符飘至半空,顷刻间化作一只青铜铃鐺,无声无息地悬在墓碑上方。
“叮铃——”
铃声在这片空地上幽幽震响,清冷而诡异。
白猫將玉佩轻轻放置在墓碑前。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每一息都令人屏息。
他们凝神静待,目光紧紧锁住坟前。
忽然,铃音微颤。
一双若隱若现的脚,缓缓自虚空中浮现,无声地走向墓碑,最终停驻在碑前......
落星塬中。
柴小米藏在土堆里,猛地僵住了。
她听见一道清晰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
停在了墓碑前。
“乌纳勒,看什么玩意儿呢!”巴甘在后面粗声叫嚷,“嘿!瞧我发现什么了,小美人头上的铃兰花!他们一定是朝那个方向跑了!赶紧追啊!”
“等等。”
乌纳勒忽然开口。
柴小米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恐惧如冰冷的藤蔓缠上心头。
那脚步,竟一步步,朝她藏身之处逼近了!
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