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残留著机器散热后特有的焦糊味,那是几十台高性能显示器同步运转后的工业气息。
顾屿把iphone 5搁在桌上,屏幕亮著,上面是雅安矿场发来的实时算力监控。
跳动的绿色折线代表著此时此刻大渡河的水电正在转化为一串串价值连城的代码。
“35.8美元了。”
徐静指著一旁的bitstap成交价,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有些迴响。
由於“饕餮”矿机的强悍性能,加上顾屿此前在知乎上的那几篇文章埋下的引信,比特幣的涨势比前世更邪性。
“老板,矿机业务这一块,除去咱们自留的,海外订单的回款非常惊人。咱们之前空欧元的保证金虽然够,但如果为了保险起见,要不要从这笔利润里抽调一部分资金毕竟卢卡斯那边加了五十倍槓桿,这种强度的博弈,帐面上多一亿美金,迴旋余地就大一分。”
顾屿没说话,手指在微凉的铝合金桌面上轻叩。
他面前的屏幕上,欧元区几个外围国家的cds(信用违约掉期)指数在横盘,那是暴风雨前诡异的寧静。
“钱不用动,留在海外帐户。”
顾屿否决了徐静的提议,语气平稳。
“比特幣的价格能涨到这个地步,不仅仅是因为咱们的矿机效率高,更深层的原因是欧元的信用在漏风。资本这玩意儿,好比被猫盯上的耗子,只要嗅到一点危险的气味,就会疯狂寻找避风港。以前是黄金,现在多了一个比特幣。”
徐静推了推眼镜,显然在思考这两者之间的逻辑闭环。
“你的意思是,这次做空,咱们要玩一出『火烧连营』”
“差不多吧。”
顾屿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埋头苦干的数学天才。
“徐静,去那些海外的极客论坛,还有reddit和bittalk。不用咱们公司的人去发,找几个信得过的海外马甲,写几篇针对地中海局势和南欧银行系统的『风险压力测试』。”
“侧重点在哪”
“侧重点不用太复杂,就咬死一点:主权信用背书的货幣正变得不再安全。”
顾屿走到白板前,马克笔落下的声音清脆短促。
“你看目前欧元区那些债务缠身的国家,银行资產负债表烂得跟筛子一样。”
“当欧盟那帮官僚发现已经拿不出更多的真金白银去填补窟窿时,按照博弈论的逻辑,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打破常规。”
他在“存量资產减记”几个字
“去发帖引导那些还在犹豫的投机者,分析当救助金枯竭时,银行极有可能通过强制划扣储户资金的方式来进行『內部救助』。”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种『钱存银行不再安全』的恐慌,精准导向一个去中心化、不可没收的出口,比特幣。”
“告诉他们,这就是数字时代的诺亚方舟。把水搅浑,把避险情绪推向极致,让它成为衝垮欧元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洪水。”
徐静迅速在隨身带的黑色笔记本上记录,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很有节奏感。
“我明白。製造一种『制度性违约』的预期,人为加速市场恐慌。”
“不过老板,如果幣价因为这种预期被推得太高,咱们回购算力或者增持的成本也会增加。”
“那点成本和这次五十倍槓桿空单的收益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顾屿笑了笑,看著屏幕上欧元兑美元在1.31附近缓慢爬行。
“而且这叫逻辑上的必然。”
“那种要求储户共担风险的极端方案,肯定已经在某些財长的密室里推演过无数次了。他们现在缺的不是方案,而是撕破脸皮的契机,或者说是一个能帮他们背锅的突发事件。”
他坐回椅子,身子往后一靠,双腿交叠。
“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可能性』变成『既定事实』的预演。当这种『抢钱』的信號在民间扩散,挤兑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发生。一旦恐慌形成闭环,任何官方的闢谣都会被视作掩盖真相,到时候谁也挡不住资本出逃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