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呼吸都屏住了。
像被泼了一盆彻骨寒冷的冰水,顷刻间从头凉到脚。
她双腿发麻,身子摇晃好悬没站起来。
顾连霄倾身托住她的胳膊。
耳边传来窦娇娇刻意夹起,甜腻腻的声音。
“臣妾给皇上请安。”
萧驰目不斜视,只对坐在宝座上的窦太后微微颔首。
“给太后请安。”
“皇帝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萧驰在太后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慢条斯理说:“听说顾连霄在太后这里,孤寻他有事,便来了。”
“皇帝若有朝务要和顾世子商量,便去吧。哀家只是找他来问问皇帝在蒙州的事,已经说完了。”
“不着急。不是什么要紧事。”
萧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目光环视着厅内的几人。
“孤来的不是时候?你们方才在说什么?让孤也听听。”
顾连霄立即说道:“陛下,请您为微臣内子做主。”
“哦?怎么了?”萧驰看向那个穿面衣的身影。
可那人竟一动不动,傻了一样端坐着,身子肉眼可见的正微微发抖。
顾连霄误以为宋堇是委屈的,他义愤填膺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窦娇娇跪在地上,哭嘤嘤说:“皇上,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只是误会了。再说是宋氏见了臣妾不立即行礼,还无事臣妾的话不敬在先,臣妾只是轻轻打了她一下,世子为何追着臣妾不放。”
“小主是轻轻打的吗!内子的脸都肿了!”
顾连霄愤怒的想撩宋堇的面衣。
刚掀开一些,宋堇猛的拽了回去。
她掌心濡湿,混乱的脑中只有一个清晰的想法。
不能让萧驰认出她。
窦太后说道:“娇娇性子直,并非有意动手,世子何必咄咄逼人。说到底,这件事里受伤的是宋氏,还是要问宋氏的想法,宋氏,你是想窦贵人和你赔罪道歉,还是要怎样。”
宋堇跪下,声音刻意压的很低。
“此事本就是误会,小主无需道歉。”
“堇儿!”顾连霄怔住了。
萧驰靠坐在椅背上,嘴角笑容带着轻讽。
怯懦又无趣的女人,不知顾连霄为何会为她神魂颠倒。
顾连霄气得胸口疼,他给宋堇据理力争,宋堇却莫名这么胆怯,到底为什么?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顾连霄声音冷了下来,他看向萧驰。
“皇上,内子初次入宫,不敢为自己辩驳伸冤,但她这次的确冤枉。贵人在内宫,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打人,今日是内子,以后就可能是旁人。”
“你!”
窦娇娇气红了脸,萧驰目光瞥来,看得窦娇娇心下一慌。
“皇上……”
“来人。”
公公走到殿前,“皇上。”
“窦贵人殴打朝廷命妇,降为常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窦娇娇摔坐在地,愣愣看着萧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窦太后胸膛不断起伏。
“皇帝,窦氏不过打了她一下,禁足罚俸都可以,降位是否太过了?”
“她是只打了宋氏一下。可她从前在内宫里打杀的嫔妃,不知凡几。”
萧驰笑容未进眼底,他看着窦太后。
“孤多年不回宫,对内宫知之甚少,就暗中调查了一些。太后可要看吗?”
窦太后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她要看什么,窦娇娇在后宫一言一行皆有她的授意。
打压其他人送进宫的妃嫔,好在萧驰回宫后保证第一个承宠的人是窦娇娇。
这就是窦太后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