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焦急万分,垂首抱拳。
“皇上!微臣斗胆,请您让太后收回成命。”
“孤都听说了。”
萧驰散漫开口,他背对着顾连霄,虚坐在龙案上,漫不经心捏着笔完善画上的细节。
顾连霄等了片刻,也不听他开口,正想抬头看一眼。
“太后将你夫人称作女子表率,请她进宫伴驾,是给她的荣耀。你有何理由拒绝太后?”
顾连霄立即低下头,声音艰涩,“微臣那日鲁莽,怕牵连内子。请陛下成全。”
萧驰嗤笑,“你好大的胆子。太后是一国之母,你这话的意思是她会对你夫人下手?”
“微臣不敢妄议太后!只是内子的确不合适,她这两日水土不服,刚病了一场,请皇上开恩!”
“那正好,宫内有最好的御医,孤会派去慈宁宫,给你夫人好好治治。”
顾连霄胸口攒着一股火,骤然间浑身无力,身子微微发颤。
萧驰放下毛笔,悠悠转过身,双手撑在案上。
“顾连霄,孤给你的官职,给你夫人的诰命,是因为孤看重你,对你寄予厚望。你得到了孤给的权,就要替孤办事,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微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可内子她真的不能胜此重任……”
“是吗,那好吧,孤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顾连霄眼睛一亮,倏地抬头。
不成想萧驰下一句话,便把他打进了地狱。
“孤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也不留贪生怕死之辈。正巧今日内阁递了两封弹劾折子,让孤好好考虑是否要给你这么高的官职,给你夫人三品的诰命。”
萧驰笑容寒意满满,“你不会不知,孤给你们夫妻俩的殊荣,高过一切规制吧。”
这就是在让顾连霄选,到底是宋堇重要,还是他的前程重要。
顾连霄双眼发直,指甲将掌心掐的生疼。
萧驰看他犹豫,很是不解,不耐烦的轻啧了声。
“顾连霄,你在蒙州时可没有这么蠢。前途和女人,孰轻孰重你分不出来?”
“皇上……”
“够了。”
萧驰坐回龙椅里,别过头冷硬道:“孤不想再听了。滚回去,明日让你夫人准时去慈宁宫伴驾。”
顾连霄哆嗦着唇,他说,他要宋堇。
可直到被乾清宫外的冷风吹打,顾连霄才反应过来,他什么都没有说。
“世子,奴才送您出宫。”
“……不必了。”顾连霄的声音沙哑,他独自推着四轮车,背影拉的很长。
乾清宫内,萧驰漫不经心的把那封折子扔回了奏章堆里。
他把墙上的挂画取了下来,上面的墨已经风干,他留恋的看了几遍,才重新卷起。
“来人。”
“陛下。”梁上跃下一个身影,单膝跪地。
“把这个送去苏州。”
“是。”影卫双手接过,却没扯动,他掀起眼皮,对上萧驰阴冷威胁的眼神。
萧驰缓缓道:“告诉影一,要是有这个,他还找不到人,他就再也不必回来了。”
影卫心突突直跳,将画卷小心翼翼收到怀中。
快步离开了大殿。
…
翌日辰时,宋堇坐上了去皇宫的小轿。
轿子将她带到宫门,宋堇走下,跟着宫门口的嬷嬷一路来到慈宁宫。
嬷嬷将她带到前殿,说:“太后还没起,请淑人在这儿稍等片刻。”
宋堇坐的腿都麻了,殿内和庭院里都不见宫女的影子,她问都无处问,只能就这么口干舌燥的待了一个多时辰。
巳时一刻,太后身边的姑姑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