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待修6(2 / 2)

“方瑶那边,有线索吗?”

琥珀道:“按夫人吩咐,没拦她。她确实从狗洞钻出去了,接应的是个面生的男人,带着她往城西码头方向去了。咱们的人跟到码头,看见她上了一艘往北去的货船,船是去通州的。陈姨妈……没跟她一起,好像自己雇了辆小车,往南边去了。”

一个北上,一个南下?宋堇挑眉。方瑶去找她可能复起的父亲?陈姨妈呢?回老家?还是另寻出路?这对“盟友”看来是分道扬镳了。

“不必再跟了。”宋堇道。方瑶离了侯府,是福是祸,看她自己造化。只要别再回来兴风作浪就行。

“夫人,还有件事。”绿绮有些犹豫,“咱们东庆街的铺子,官府查了三天,没查出问题,今日撤了。但……掌柜说,对面新开的那家绸缎庄,东家好像换了人,生意突然红火起来,价格压得极低,抢了我们不少客人。而且,他们卖的料子,有几款花色和质地,跟我们最新的一批货……非常像。”

宋堇眼神一凝。铺子被查是明枪,生意被抢是暗箭。对方来势汹汹,且对她的货源似乎有所了解。是谁?顾连霄?贺姝?还是……襄阳侯府其他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积雪。侯府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方瑶走了,但新的对手,或许已经登场。而她自己,困在这云乐居,犹如笼中鸟,虽有羽翼,却难展翅。

萧长亭……他让侯府忌惮,却也让她陷入了更复杂的漩涡。他许诺的“时机”,究竟何时才来?

她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冷的玉佩,心绪翻腾。不能坐以待毙,即使身在笼中,也要看清局势,找到那个可能破笼而出的契机。

与此同时,山庄别院。

萧驰看着襄阳侯恭敬递上的帖子和礼单,神色淡漠。

“侯爷有心了。本王只是尽分内之责。”他语气平淡,“顾世子年轻,偶有疏漏在所难免,日后谨慎便是。”

襄阳侯听他语气似有缓和,心下稍安:“王爷教诲,犬子定当铭记。不知王爷贵体可大安了?若蒙不弃,侯府想设宴为王爷洗尘……”

“不必劳烦。”萧驰打断他,“本王喜静。宴请之事,日后再议。”他话锋一转,“听闻府上近日似有琐事烦忧?”

襄阳侯心头一紧,忙道:“劳王爷挂念,只是一些内宅小事,不足挂齿。”

“内宅安宁,方能专心外务。”萧驰意有所指,“侯爷是明白人。”

“是,是。”襄阳侯额角渗出细汗。

“本王不日将上书朝廷,禀明苏州矿务进展。顾世子虽有微瑕,但总体勤勉,本王会在折中提及。”萧驰淡淡道,“至于其他……侯府的家事,本王不便过问。只是希望,莫要因小失大,影响了大局。”

襄阳侯如蒙大赦,连连称是。宝亲王这是给了个巴掌又赏颗甜枣,但无论如何,连霄的差事总算有惊无险,王爷似乎也没有深究宋堇之事的意思。他放下心中一块大石,恭敬告退。

看着襄阳侯离去的背影,萧驰眼中掠过一丝冷嘲。

“主子,为何替他说话?”影一不解。

“稳住他而已。”萧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正是宋堇“借”去未还的那一枚,“顾连霄现在不能倒,倒了他,宋堇的身份更尴尬,脱身反而更难。留着他在前面挡着,有些事才好办。”

他站起身:“贺姝那边,有什么动静?”

“郡主似乎在派人打听宋姑娘铺子的事,还有……她与杜泰的信件往来,我们的人截获了一封,其中提到了宋姑娘,语气不善。”

萧驰眸光骤冷:“看来她还没学乖。把杜泰那边埋的线,再收紧一点。另外,”他顿了顿,“宋堇铺子对面的新对手,查清楚是谁了吗?”

“有些眉目,似乎和京都陈驸马名下的一些产业有关联,但做得隐蔽。”

陈驸马?贺姝的父亲?

萧驰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贺姝,你这是要逼孤,把你那层光鲜亮丽的皮,彻底扒下来吗?

“继续查,拿到确凿证据。”

时间过去了几日。

这天乾清宫内,萧驰与几位大臣议完国政就叫他们退下了,唯有顾连霄独自折返,跪在了帷幔之外。

张家的折子被皇帝打发了,侯府的折子亦然,这几日顾连霄嗅出了几分敲打的意味,追根究底多半还是他隐瞒腿伤一事。

他记得在蒙州时,皇帝治军极严,曾有一副将战时狎妓,被皇帝当着全营将士的面施以杖刑,贬为小卒。

那之后,军妓营形同虚设,那些人或遣去伙房,或拨给军医做帮手,战后都因有了一技之长散了,军妓制度也就此裁撤。

皇帝对他寄予厚望,他却为了一己之私误差,耽搁两月之久,如今想来,皇帝肯容他到今日,已是格外开恩。

帷幔后传来萧驰散漫的声音:“你又回来做什么。”

顾连霄喉结滚动,从四轮车上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玉阶前,额头触地:“微臣来向皇上请罪。微臣该死,为一己之私昏聩糊涂,犯下欺君之罪,求皇上宽恕!”

萧驰懒懒抬眸,唇角勾起一丝哂笑:“怎不再装几日?孤已快物色妥你那差事的接班人了。”

“请皇上降罪!”顾连霄脊背僵直,冷汗涔涔。

萧驰将手中折子随手掷下,向后靠进椅背,语气沉沉:“顾连霄,你叫孤好生失望。你可知,因你一己之私,卫所积了多少怨言?如今即便你即刻复职,也难在短期内服众。孤不可能再给你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