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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缓步走了进来,衣摆扫过冰冷的金砖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周身的气息依旧冷得像冰,只是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痕。
褪去了几分中宫娘娘的威严,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悲伤与疲惫。
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未分给谢思语,径直转身走向那睡榻,脚步轻得像羽毛,仿佛怕惊扰了榻上之人的安眠。
谢思语的目光死死锁着皇后的背影,心底莫名涌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或许,皇后还能念及往日那几分虚假的“厚爱”,放过她这一条贱命?
可这希冀刚冒出头,便被皇后接下来的举动彻底碾得粉碎,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软榻之上的二皇子段湛周身僵硬得如同顽石,像是被冻晕过去一动不动。
殿内原本浓郁的熏香渐渐淡去,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顺着层层帷幔的缝隙缓缓弥漫开来。
在这寂静无人的冬日夜里,似乎尤其显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刺鼻。
那是尸体开始腐烂的味道,混杂着冰冷的死气,令人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皇后缓缓走到软榻边,屈膝坐下,周身的冰冷与淡漠瞬间褪去。
望着躺在榻上的儿子,她的眼底终于泄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恸,指尖轻轻抚过段湛冰冷的眉骨。
她的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与方才对待谢思语的冷漠判若两人。
指尖冰凉,可在触碰到段湛僵硬的肌肤时她忍不住微微一顿,随即又轻轻梳理着他鬓边凌乱的发丝。
皇后的眼神无比慈爱,声音压得极低,似呢喃,又似一场迟来的告别。
“阿湛,母后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滴在段湛明的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与那冰冷的衣料形成刺眼的对比。
“夜深了,坤宁宫静得怕人,母后知道你孤单,所以为你寻了一个人陪着你,往后你在地下,也不会孤零零冷清清一个人了。”
她抬眸望向谢思语的方向,眼底的悲恸瞬间被冰冷取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残忍:“永昌侯府一心攀附你的那个私生女,一门心思要做你的侧妃。她可真贪图这皇子侧妃的荣华富贵,还亲口对娘许下诺言,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着你,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母后便遂了她的心愿,明日一早就让她穿着这身嫁衣,风风光光地陪你入葬,永远守在你身边。”
皇后的指尖再次抚上段湛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带着决绝,“母后与你父皇筹谋了二十年,却最后功败垂成,母后不相信你会弑君弑父,可如今无法为你证明清白。你等着,母后会想办法为你报仇雪恨,让那些害我们的人血债血偿,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这番话,字字清晰,透过帷幔的缝隙,飘进谢思语的耳中。
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锋利刀刃,狠狠扎在她的心头。
谢思语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听得这些话,整个人浑身瞬间僵住,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仿佛有一条冰冷的藤蔓正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至极。
明日一早,她真的要被活生生地和这个死人葬在一起?
永远被困在冰冷黑暗的棺材里,不见天日,不见烟火?
永远陪着这个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尸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解脱之日?
谢思语猛地抬头,望向段湛和皇后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连哭喊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有无尽的绝望在心底翻涌,几乎将她吞噬。
那股腐臭气息仿佛也变得越来越浓,全部直冲她的鼻腔,混杂着残留的熏香,酿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谢思语下意识地捂住口鼻,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剧烈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的指尖冰凉,连牙关都在打颤。
冰凉的手指触碰着自己嘴唇的瞬间,她猛地再次想起不久前自己的所作所为——
在帷幔之后,她曾满心欢喜地靠近段湛,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她还曾撒娇般地唤他醒来,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脖颈……
她甚至鼓起勇气,亲吻过他,还解开过他的衣袍系带……
她曾想与他生米煮成熟饭,妄图凭借这层关系一步登天,享尽荣华富贵。
可那个被她依偎、被她抚摸、被她满心爱慕的人,竟然是一个早已冰冷僵硬的死人!
她抚摸过的,是冰冷腐烂的肌肤!
她依偎过的,是毫无生气的尸体!
她满心憧憬的,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通往死亡的骗局!
那些温柔的呢喃,那些炽热的爱慕表白,那些对未来的憧憬,此刻都变成了最恶心、最讽刺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