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骰手难以置信的厉喝率先撕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随后,众人纷纷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哗然声。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目光中满是震惊,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戏谑与轻视。
“赢了?她竟然赢了!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是啊!太厉害了!竟然有人赢了骰手大哥,还是这么个千金小姐?!!”
“我看,这大小姐,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能猜中三点小!”
齐嬷嬷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姑娘赢了。
还好,姑娘安然无恙。
谢如珏也瞬间喜极而泣,激动得浑身发抖。
“姐姐你赢了!你赢了!你真是太厉害了!”他忍不住欢呼,却又不敢过于激动,生怕乐极生悲。
可他的眼神中满是对谢绵绵的敬佩与感激。
他这个姐姐,不但功夫厉害,连赌钱都这么厉害!
唯有那骰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震惊。
他死死盯着骰盅中的骰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练多年的赌术,竟然会输给一个千金大小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骰手喃喃自语,语无伦次,“怎么可能猜中?你一定是出千了!一定是这样!”
谢绵绵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愿赌服输。你若是输不起,便不必赌了,我们走。”
“你!”骰手被谢绵绵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言以对。
他刚才全程都在留意这位大小姐,自始至终,骰子在他手上,她根本没有动手脚的可能!
她之所以能猜中,要么是运气极好。
要么,便是有着超乎常人的耳力与目力!
不,绝对是运气好!
管事也脸色一变,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审视。
他死死盯着谢绵绵,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刚回府的侯府千金,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
看来,今日,想要将她扣在赌坊,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可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若是就这么让谢绵绵赢了,让她带着谢如珏这个欠债的安然离去,不仅赌坊会损失一笔银子,还会丢尽赌坊的脸面。
日后,再也没有人会忌惮他们赌坊!
更何况,谢绵绵这容貌气质,这种极品,若是就这么放走了,实在是不甘心!
“哼!不过是运气好,猜中了一局罢了,得意什么!”
骰手咬牙切齿,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再来!我们再来一局!这一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
谢绵绵淡淡颔首,“速战速决。”
骰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再次拿起桌上的三枚骰子,放在手中。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谢绵绵,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这一次,他不敢有半分大意,手法更加娴熟,力道更加精准,手腕转动的速度,也更快了。
骰子在他手中,快速旋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骰子的模样。
周围的赌客,也纷纷安静下来,齐齐聚拢过来。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赌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想要看一看,这一局,到底是谁赢谁输。
片刻之后,骰手手腕一翻,力道较先前更沉几分,“啪”的一声闷响,骰盅重重扣在赌桌之上。
力道之大,竟让桌面微微震颤,连周遭赌客的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一瞬。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死死按着骰盅,眼神阴鸷地盯着谢绵绵,仿佛要凭借这股气势,扰乱她的心神,让她乱了方寸。
骰子在骰盅中飞速旋转,碰撞声愈发急促,如同众人心头的鼓点,敲得人紧绷神经。
片刻后,声响渐渐放缓,从急促的“咕噜咕噜”声,变成细微的滚动声。
最终,彻底归于沉寂,唯有赌坊深处传来的零星喧嚣,隐约飘入耳畔,更显此刻赌桌前的死寂。
“姑娘,请下注。”骰手缓缓松开手,指尖依旧抵在骰盅边缘,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一局,若是姑娘再猜中,便算姑娘赢,可若是猜不中,咱们便还要再赌第三局,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他刻意加重了“分出胜负”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今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输!
若是连一个闺阁女子都赢不了,他日后再无颜面在这赌坊立足,更无法向赌坊老板交代。
周围的赌客,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骰盅与谢绵绵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各异。
有人依旧不信谢绵绵能再赢,暗自揣测她方才不过是运气爆棚。
有人则想谢绵绵继续狠狠打那骰手的脸,隐隐期待她能再创奇迹。
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这场赌斗的最终结局,看这侯府千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齐嬷嬷的心,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抿着唇,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打扰到谢绵绵,乱了她的心神。
她知晓,这一局,至关重要。
若是姑娘赢了,便能安然脱身。
若是输了,后续便是无尽的麻烦,甚至可能真的要被这赌坊强行扣留。
谢如珏更是紧张得浑身僵硬,紧紧贴在齐嬷嬷身后,脑袋埋得更低,连抬头看一眼赌桌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敢偷偷从指缝间,瞥一眼谢绵绵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盼着谢绵绵能再次赢下这一局,救他脱离苦海。
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侯府小公子的骄纵,满心都是恐惧与希冀,只认定了谢绵绵便是他唯一的救命之人。
而谢绵绵却是神色淡然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只素白的骰盅之上,耳廓微动,似在凝神细听,又似在随意打量,
她周身的疏离气韵,丝毫未被这赌坊的焦灼气息所扰。
方才骰手转动骰子的全过程,她依旧看得一清二楚,哪怕骰手手法愈发娴熟,速度愈发飞快,却依旧逃不过她的眼睛。
骰子在骰盅中旋转、碰撞、停滞的每一个声响,每一丝细微的震动,都被她敏锐的耳力捕捉殆尽,骰子最终的点数,早已在她心中有了定论。
她甚至察觉到,这一次,骰手在扣下骰盅的瞬间,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借着扣碗的力道,悄悄拨动了碗中的一枚骰子——
显然,这骰手,终究是耐不住性子,开始出千了。
只是,他这般拙劣的手法,在谢绵绵眼中,不过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毕竟,她那位黑市地赌王师父将这些称之为雕虫小技,很多次在她面前演示过更厉害的赌技,还非要她学。
谢绵绵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骰手阴鸷的眼神,语气清冷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迟疑:“十一点大。”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比上一局更为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