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广播。”
半小时后,野猪岭方向传来一次短暂的无线电信号跳跃。技术人员确认:有人用旧频段发了加密短讯,内容无法破译,但来源指向村口一带。
陈远山点头:“他们报信了。说明车队‘出发’的消息被信了。”
七点五十分,侦察排长第三次传回消息:四名便衣男子携带武器进入伏击区,藏在桥墩下和山坡石缝里。其中一人走路微跛,正是守夜兵。
八点十二分,张振国来电:“敌已全部就位,共六人,持有步枪五支、手榴弹数枚、炸药包两个。等待命令。”
陈远山盯着地图上的红点,说了两个字:“收网。”
命令下达十分钟内,包围圈闭合。
桥头高地机枪手率先开火,子弹打在桥面激起一串石屑。伏击者惊起,刚要还击,侧坡冲锋号响起,二组从高处压下。后路已被三组封死,两名企图逃窜的男子被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六名伏击者全部被捕,无一逃脱。现场缴获劣质汉阳造步枪五支,仿制驳壳枪一支,炸药包两枚,还有一面卷成棍状的黑布旗,上面用白线绣着歪斜的“义”字。
另有纸条一张,写着:“行动代号:断喉。成功后向西山洼集合,接应人在老槐树下。”
俘虏被押回营地,关进地下拘押室。张振国亲自带队清点证据,回来时把东西全摆在陈远山桌上。
“人都在
“不用急。”陈远山翻开缴获的纸条,“他们不说,是因为还不知道我们知道多少。”
他抽出那份七人名单,把六个被捕者的名字划掉,剩下一个:王福林,原通信股登记员,三天前调入电讯室。
“这个人还在营里。”
张振国立刻站直:“我去抓他。”
“不。”陈远山摇头,“让他多活一会儿。”
“为什么?他肯定是内应!”
“他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危险的一个。”陈远山把纸条折好,“前面六个是刀,他是握刀的手。现在刀掉了,手才会慌。我们要等他动。”
“万一他跑了?”
“他不会跑。他还要等消息。等‘断喉’成功的消息。”
“那我们装作不知道?”
“对。营里一切照常。巡逻不变,岗哨不变,连早饭的钟点也不变。”
张振国皱眉:“可这些人被抓,总会有人察觉。”
“所以我要你现在去传令:对外说,这几个人是偷盗军粮的败类,被当场抓获。处理原因写‘私吞补给,扰乱军纪’。”
“不提伏击?”
“不提。谁也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
张振国明白了:“让他们以为,是小事。”
“对。小事才不会引起警觉。”
两人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侦察排长进来报告:在破庙神像后的砖缝里,找到一张烧剩的半页纸,上面残留几个字——“……林转交……明日……接头……西山洼……”。
陈远山接过残纸,看了一眼,放进抽屉。
他走到窗前,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在营地中央的旗杆上,那面褪色的军旗缓缓升起。
张振国站在他身后问:“你说他会来吗?”
陈远山没有回头。
他看着旗杆下走过的一个背影,那人穿着通信兵的制服,手里抱着一叠电报纸,走路很稳,但在经过岗哨时,左手微微抬了一下袖口。
这个动作,只有老通信兵才懂——是在确认藏在袖管里的密写笔是否还在。
陈远山开口了。
“他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