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刚落,对面的轻机枪哑了。紧接着,枪声从三个方向响起,子弹交叉覆盖了整片草丛。
敌人彻底乱了阵脚。
一个黑影试图背着伤员往山坳跑,刚冲出五米,就被一串子弹逼了回来。另一个人丢下背包,转身就逃,结果踩中了自己布下的绊线,整个人摔进沟里。
李二狗靠在树干上,右手还握着枪。他看着前方,嘴里喘着粗气,左臂的血顺着手指滴下来,落在脚边的土上。
援军冲进草丛,喝令声、搜查声、押解声接连不断。
他听见有人报告:“抓住两个,死一个,跑了一个。”
“缴获望远镜一台,地图半张,相机一部。”
“相机里有胶卷,还没取出来。”
“伤员呢?”
“送去卫生队了,腿中弹,失血不多。”
有人走过来,是带队的排长。他看了眼李二狗的胳膊,“你得去包扎。”
“不用。”他说,“我还站得住。”
排长没再说什么,拍了下他的肩,转身去查看俘虏。
李二狗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树,枪横在腿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但手指一直扣在扳机护圈里,没松开。
天边有一点灰白,照在草叶上。远处营地的灯还亮着几盏。
他想起白天训练时,教官说过一句话:夜里最怕的不是看不见敌人,是你以为安全的时候,敌人已经趴在你眼皮底下。
现在他知道这话是真的。
排长走回来,手里拿着那个被缴获的相机。他打开后盖,对着天光看了一眼,“胶卷没曝光,还能用。”
李二狗点点头。
“你指挥得不错。”排长说,“要不是你先动手,等他们拍完撤了,咱们什么都来不及。”
“我不是指挥。”他说,“我只是……没让他们走。”
排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这伤得处理,再不包,明天就肿了。”
“等会儿。”李二狗说,“我想在这多待一会儿。”
排长走了。其他人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抬走尸体,有人收缴武器,还有人在挖那些埋了一半的侦察标记。
李二狗坐着不动。
他看着那片被炸塌的沟口,烟还没散尽。一根烧焦的木棍斜插在地上,像一根指路的棍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逃跑的敌人,背上背的包,比其他人都大一圈。而且他跑的时候,一只手始终按在包上,像是护着什么东西。
他张嘴想喊,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轻微的滴答声。
是从那个缴获的背包里传来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排长正准备打开的那个包。
包口已经被剪开一半,金属搭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滴答声还在继续,节奏稳定,像是钟表走动。
李二狗突然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推开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