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抱着孙子跳起来,妇女们互相搂着哭。躲在地窖口的人探出头,看见天上的黑烟,全都举起手欢呼。
可陈远山没松劲。他盯着空中剩余的敌机,发现它们并没有撤走,而是开始盘旋,重新编队。这次飞得更高,明显改变了策略。
“它们要高空覆盖。”张振国低声说,“等我们以为安全出来,再一轮炸。”
“那就再打一次。”陈远山说,“还能装弹吗?”
王德发擦了把汗:“能装,但要三分钟。刚才后坐太大,底座有点移位,得重新校准。”
“给你两分半。”陈远山看着手表,“我来拖时间。”
他转身走向村中的旗语点。那个受伤的旗手已经换了人,新上来的战士是侦察排的小赵。陈远山抓起一面红旗,亲自站在打谷场中央。
他举起旗子,左右摆动——这是“隐蔽未完成,禁止出洞”的指令。
百姓们慢慢安静下来,重新蹲回掩体。孩子们被捂住嘴,不许哭出声。连牲口都被套上笼头,防止嘶鸣暴露位置。
天上,敌机再次靠近。这次是从西北方向切入,飞行路线拉得很长,显然是想避开刚才的火力范围。
陈远山盯着它们的速度和高度,估算距离。等编队进入有效射程,他放下旗子,吹哨两短两长。
炮位那边立刻回应。王德发站在炮旁,一手举扳手当信号,另一只手往下压。
炮响了。
这一次,炮弹在空中炸出一团黑云。一架飞机左翼起火,飞行员试图改平,但火势迅速蔓延。飞机歪斜着坠落,撞在村外的坡地上,翻滚几圈后炸成火球。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吼声。有人敲起了铜锣,有人拍打铁盆,声音混在一起,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但还有八架在天上。
它们终于意识到地面有反击能力,不再轻易逼近。几架飞机开始在远处盘旋,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对。”张振国突然说,“它们在耗时间。”
陈远山眯起眼。确实,这批飞机不再尝试投弹,也不撤离,只是保持巡航,一圈一圈绕。
“想等我们放松警惕。”他说,“或者……等第二批机群。”
他立刻下令:“所有警戒点加派双岗,民兵持枪巡逻,重点看村后林子。防特务趁乱摸进来。”
张振国带人出发。临走前低声问:“要是再来一波,咱们还能打几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