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歼敌缴炮(1 / 2)

火光渐渐熄了,山谷里只剩下焦铁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残破的装甲车歪在沟边,像几头死透的铁兽,冒着断续的烟。陈远山踩过一截断裂的履带,靴底沾着黑灰,每走一步都留下浅印。他没停下看,目光扫过谷底散落的尸体,有的趴着,有的蜷在岩石缝里,日军的军服早已被血和尘土糊住,分不清模样。

张振国从东侧坡下走来,肩上的机枪换成了步枪,枪管还热,他拿布擦了两下,随手甩到背后。走到陈远山面前,他站定,声音有些哑:“清点过了,五十三具,活捉两个,一个腿打断了,另一个吓傻了,话都说不利索。”

陈远山点头,抬手抹了把脸。脸上沾的灰混着汗,划出几道泥痕。他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翻了翻一具尸体腰间的弹药袋。空的。又看了眼旁边倒下的步枪,枪托裂了缝,显然是最后时刻还在拼刺。

“打得很狠。”他说。

“他们想突围。”张振国站在他身后,“最后一次反扑是从北口冲的,七八个人抱成一团,端着刺刀往上撞。三连堵住了,拼了两轮,才压下去。”

陈远山站起身,望向北口方向。那里横着三具己方战士的遗体,盖着军毯,旁边插着临时做的木牌。他没说话,只朝那边多看了一眼。

远处传来喊声。李二狗正和几个战士从一辆烧毁的货车底下拖出东西。那是一门迫击炮,炮管熏得发黑,但整体完整,支架也没变形。炮轮有一侧瘪了,但还能推。

“陈师长!张副师长!”李二狗抬头看见他们,声音拔高,“找到了!完好的炮!”

陈远山和张振国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王德发几乎是跑着赶来的。他到的时候,炮已经被搬了出来,平放在地上。他蹲下身,一手摸炮管,一手检查底座卡槽,手指顺着螺纹滑了一圈,又掰开瞄准具看了看。

“是七零口径。”他抬头说,嗓音低沉却有力,“炮身没炸膛,支架螺丝紧固,就是瞄准镜碎了。能修。”

“能用?”陈远山问。

“能用。”王德发拍了拍炮管,“清膛,补点润滑油,换个简易标尺,明天就能打。”

陈远山弯腰,伸手在炮尾摸了摸。金属冰凉,但表面没有裂纹。他直起身,对张振国说:“叫人,把这炮抬回去。所有还能用的零件,一并收走。”

张振国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李二狗没走,站在炮边,手还搭在炮轮上。他盯着那门炮,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武器。他的三八大盖斜背在肩上,枪管上缠着一条破布,那是他从死掉的日军手里抢来的战利品。

“你去帮忙。”陈远山看了他一眼。

李二狗猛地抬头:“是!”

他立刻跑去喊人,声音比刚才还响。

王德发没动,仍蹲在炮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用铅笔在纸上画了几笔,记下炮的编号和损伤情况。本子边缘已经卷了角,纸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迹和草图。

“这炮,缴获算谁的?”他忽然问。

陈远山看了他一眼:“你的。你修好它,它就是你的。”

王德发低头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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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队伍开始撤离。

战士们背着缴获的弹药箱、拆下来的机枪零件、还有几支完整的步枪。那门迫击炮被架在两根木杠上,四个壮实的兵抬着,走得慢,但稳。王德发走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扶着炮管,像是怕它磕着碰着。

陈远山走在队列中间,张振国在他右侧,两人没怎么说话。昨夜一战耗得人心力交瘁,现在人都沉默,脚步沉重,但没人掉队。

李二狗负责押送两个俘虏。一个被绑着双手,腿上裹着绷带,由两名战士架着走;另一个神情呆滞,由他牵着绳子,像牵一头羊。那人一路上不说话,偶尔发出呜咽声,李二狗也不理,只盯着脚下的路。

“你怕他?”张振国路过时问了一句。

李二狗摇头:“不怕。就是……不想看他。”

张振国没再问。

队伍行至山口拐弯处,太阳刚冒出山脊,光线斜照下来,映在炮管上,闪了一下。王德发抬头看了看天,又摸了摸炮身,低声说:“等到了营地,我先给它清膛。”

陈远山听见了,只说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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