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研敌情定方案(1 / 2)

炮声停了,阵地前腾起的烟尘在风里缓缓散开。陈远山仍趴在掩体边缘,望远镜贴着眼眶,目光锁在敌方那辆黑色轿车上。车门已经关上,随从收起地图板,护卫队开始整队后撤。那名新指挥官站在原地又看了片刻,转身登车,轿车调头驶离前线,消失在远处扬起的土路上。

他放下望远镜,手指在镜筒上轻轻一擦,沾了些灰。副官蹲在他旁边,低声问:“要不要派侦察兵跟进?”

“不用。”陈远山摇头,“他们不会走远路。人来了,指挥所就设在北面那个村子,离我们不到五公里。明天,情报就会回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土,声音低却清晰:“传令下去,各连缩防固守,不得擅自出击。今晚加派双岗,尤其注意西线矿洞方向。另外,把缴获的电台调给通信班,二十四小时监听日军频率。”

副官记下命令,转身去传达。陈远山没动,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炮火犁过的山坡。阳光斜照下来,焦黑的土地泛着暗红,像干涸的河床。他知道,刚才那一轮炮击不是试探,是宣告——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已经烧到了阵地上。

回到指挥部时,天已近午。屋子不大,一张木桌摆在中央,墙上钉着作战地图,角落里架着一部老式电话机。桌上摊着几份电文和手绘草图,都是昨夜到今晨收集的情报碎片。他脱下大衣挂好,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报告。

这是侦察班凌晨送回的记录:日军在后方集结步兵两个大队,配属炮兵中队一部,另有工兵和辎重部队正在修缮通往前线的道路。补给车队每日清晨由北村出发,下午返回,护送兵力逐步增加。另据俘虏口供交叉比对,新任指挥官名叫松井一郎,原属关东军序列,曾在热河一带参与围剿抗日武装,以作风狠辣、不计伤亡着称。

陈远山一页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他抽出铅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松井一郎、关东军、热河战役、强攻战术、心理施压**。

门外传来脚步声,通信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师座,截获一段日军内部通话,提到‘新指挥官今日进驻北村,明日召开作战会议’。”

“几点?”陈远山抬头问。

“未明确时间,但提到了‘上午九点前完成火力校准’。”

他点点头,把电文接过,放在一堆资料中间。心里有了数:对方不会等太久。这种人上来就要立威,必然选择最直接的方式打开局面——正面强攻,集中兵力打一点,逼守军增援,再以机动部队侧翼包抄歼灭。

但这恰恰是他们不能接的招。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防线划过主峰、东沟、西矿洞三个关键节点。如果敌人主攻东沟,那是诱我们分兵;若打西线,则是想切断退路;主峰正面最硬,也最难突破,但正因如此,最容易成为佯攻目标。

“松井要的不是地盘,是战果。”他自语道,“他得用一场胜仗告诉上面,他比前任强。”

正说着,副官掀帘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新整理的材料。“刚汇总完最近七次战斗的数据。每次日军进攻间隔平均缩短两小时,火力密度提升百分之三十,尤其是迫击炮使用频率明显增加。另外……”他顿了顿,“卫生队统计,过去三天,我方轻伤员比例上升,多数集中在前沿观察哨和补给通道。”

陈远山听着,眼神渐沉。这不是偶然。敌人在压缩节奏,拉高烈度,同时重点打击非战斗岗位——这是在削弱我们的持续作战能力。

“他们想让我们累垮。”他说,“一边打,一边耗。”

副官点头:“所以接下来,恐怕不只是强攻的问题。他们可能会连续施压,白天打,晚上扰,不让咱们喘气。”

陈远山没答话,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这是前天林婉儿留下的底片洗出来的,拍的是日军后方营地的一角。照片上能看见帐篷排列整齐,中间竖着一根天线杆,旁边停着几辆卡车,其中一辆车厢上印着红色十字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