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按下快门。画面中,老兵低头专注,额头冒汗;新兵蹲在一旁,神情认真。当布条终于绑好,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一瞬,她再次按下快门。
张振国走过来,看了眼相机,没说话。林婉儿合上镜头盖,低声说:“刚才那几张,可能有用。”
他点点头:“只要别拍我睡觉就行。”
她笑了笑,没接话。
黄昏将近,操场上的人影拉长。新兵们开始收整器械,扛沙袋的扛沙袋,搬木桩的搬木桩。张振国站在场边,挨个检查动作。有人步伐踉跄,他上前扶了一把,说了句什么,那人点头,喘着气回去继续。
林婉儿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相机,胶卷已尽。她望向远处,夕阳落在队伍后方,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泥地上,连成一片。她看见张振国拍了拍一个落后者的肩膀,那人抬起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她打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今日所见,非兵之初形,乃民之觉醒。”
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还不懂战术,也不知战场何样。但他们开始挺胸,开始听令,开始互相伸手——这便是火种。”
写完,她合上本子,将相机背好。营地炊烟升起,饭桶的盖子被揭开,热气腾腾。有新兵端着碗蹲在路边,一边吃一边小声议论白天的训练。老兵走过时,他们会立刻坐直。
林婉儿站在操场边缘,没有离开。她的背包还在脚边,笔记本收进内袋,相机挂在胸前。她看着那支刚刚收操的队伍,有人互相搀扶,有人独自坐在木桩上揉腿。张振国走向指挥所方向,背影笔直,脚步稳健。
她抬手摸了摸相机外壳,金属有些发烫。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远处传来哨声,是晚饭前的集合信号。新兵们陆续起身,排队走向伙房,队列歪斜,但没人掉队。
她转身朝临时驻地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望去,张振国正站在伙房门口,看着新兵打饭。一个端碗的手抖,汤洒出来,他递过去一块布。那人接过,低头说了句什么。张振国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林婉儿抬起相机,却没有打开镜头盖。她只是望着,直到那抹身影融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