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看了他一眼:“他知道任务吗?”
“刚通知了,说是没问题。”
“让他带上备用弹匣,枪机检查两遍。”他顿了顿,“再给他配个老兵搭伙。”
文书兵记下,退出去。
陈远山重新走到帐口,望着外面的雨幕。他知道,这个时候,很可能已经有敌人趴在离营地不到三百米的地方,等着信号弹升空,等着冲锋的命令。
但他也清楚,今晚不会像以往那样安静。
他从腰间取下驳壳枪,拉开枪膛检查了一遍,确认子弹上膛,然后插回枪套。
帐内油灯闪了一下,他顺手拨了拨灯芯。
时间指向三点零七分。
他拿起怀表看了一眼,放回口袋。随后提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冷水,一口喝尽。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巡逻队换岗。新一班的士兵列队走过,脚步踩在泥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带队的班长低声叮嘱着什么,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
陈远山走出帐外,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远去。
他对身旁的副官说:“等下轮换时,让西坡主岗多加一人,持望远镜观察树线动静。另外,把东侧草席堆的沙袋墙再加固一圈,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要让敌人知道——我们醒着。”
副官应声去办。
他又站了一会儿,听着远处传来的报时哨声——那是巡逻队在确认时间。三短哨,代表一切正常。
他点点头,转身回帐。
刚进门,通讯兵又进来:“南面小路发现一只野狗,已被驱离,非敌情。”
“记档。”他说,“以后凡动物靠近,也报上来。”
通讯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要把所有可能的干扰都列出来,才能分辨出真正的威胁。
帐内恢复安静。
陈远山坐到桌前,摊开一张空白记录纸,开始写今晚的警戒要点:
一、双岗制度即刻生效,主岗明察,暗岗隐守;
二、巡逻队Z字巡行,每小时换岗打卡;
三、任何异常皆以鸣枪示警为准,宁错勿漏;
四、重点防护西坡指挥部与东侧弹药堆放点;
五、所有官兵保持战斗装具齐全,随时待命。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纸贴在墙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拎起自己的大衣穿上。衣服还有些潮,但他不在乎。
他再次走出帐外。
雨依旧下着,打在帆布顶上发出持续的轻响。营地四周,灯火稀疏,但每一处岗哨都有人影伫立。暗岗的位置看不见人,可他知道他们在那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山林。
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正在黑暗里爬行,揣着炸药包,等着一个信号。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布下了网。
只要有一声枪响,只要有一个黑影越线,这张网就会立刻收紧。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帐内的油灯透过门帘,在地上投出一块微弱的光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抬起头,望着雨夜深处。
片刻后,他低声说:“今晚,你们一个也别想靠近。”
说完,他转身走进指挥帐,拿起铅笔,开始在地图上标注下一个可能的突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