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端起第三只酒碗。“这碗酒，敬未竟之路。今日胜了，明日还得打。家国未安，我们不散。”
三人并立桌前，同时举碗。
“为了家国，不死不休！”齐声喊出。
碗沿碰在一起，酒水溅出几滴，落在泥土上，瞬间被吸干。
台下将士齐声应和，声音不高，却沉实有力。许多人跟着举起手中的粗碗，有的喝的是酒，有的是水，有的只是空碗，但动作一致。
礼毕，人群开始有序退场。连级以上军官留下，围拢到陈远山身边。
“缴获的药品已经分好，重伤员今晚能用上。”一名连长汇报。
“弹药入库清点完毕，步枪四十一支，轻机枪三挺，子弹两箱，够补充两个连。”
“俘虏九人，抬到后方看管，等政委回去审。”
陈远山听着，一一颔首。待众人说完，他低声吩咐：“今夜加派双岗，南坡、谷口各增一哨，防敌残部夜袭。另外，伤员转移路线再查一遍，别在半道出岔子。”
命令传下，军官们陆续离开。
孙团长临行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歇着，我带人巡一趟北线，顺道看看炮位。”
“辛苦。”陈远山回了一句。
李政委也准备走，临走前对身边两名年轻干事说：“把刚才的话记下来，尤其是李二狗的事，写进战报。名字、时间、地点，一样不能少。”
干事点头应下，掏出随身的本子和铅笔。
场上渐渐空了。遮阳棚下的木桌还在，三只空碗静静摆着，碗底残留的酒渍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风穿过谷口，吹动帆布一角，发出扑棱声响。
陈远山没动。他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山坡下收拾装备的士兵。有人正把缴获的步枪捆扎成束，有人往骡车上搬运大米。李二狗蹲在物资堆旁，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眉头微皱，像是在核对数字。
张振国没来。听人说，右臂那道划伤需要缝针，现在正在医护点处理，暂时不能见风。
太阳偏西，光线由亮转黄。谷地里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通讯员走到他身旁，低声问：“师长，今天的讲话要整理成文吗？”
陈远山看着未撤的酒碗，说：“把今天的话都记下来。”
稍顿，又道：
“明天还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