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声响,要是真战场,你们整队都已经死了。”他说,“敌人不会等你爬起来再开枪。一次疏忽,就是全队覆没的开始。”
没人说话。几个年轻士兵低下头,手指抠着裤缝。
“夜间行动三大铁律,现在重申一遍。”陈远山语气不变,“第一,闭灯静音——火柴擦亮的声音都能引来机枪扫射;第二,间距控制——太近容易一起暴露,太远无法协同;第三,手势优先——嘴闭着,眼睛睁大,看指挥员的动作。”
他转向张振国:“重新分组,老兵带新兵,一对一结对。缩短距离,降低速度,宁可慢,不能错。”
张振国应了一声,立即组织重新编队。这次他亲自带队第一组,出发前再次确认每个人的手语动作是否标准。
夜色彻底降临时,第二轮演练开始。月光微弱,照在山坡上泛出一层青灰。队伍贴着山脊线移动,比先前更加谨慎。张振国在最前方爬行,右手贴地探路,左手每隔十秒向后打出一个“停”或“进”的手势。
他们绕开雷区模拟带,利用一处塌方土堆作掩护,慢慢逼近制高点哨位。这一次,再没有人触碰绊线。当张振国的手掌轻轻拍在哨位木桩上时,距离目标不足五米,而对方哨兵仍毫无察觉。
陈远山在观察哨里看到这一幕,轻轻点了点头。
演练结束后,全体人员再次集结。这次没有责骂,只有讲评。陈远山蹲在沙盘旁,用木棍指着各队行进路线,逐一指出哪里该更快,哪里该更慢,哪个节点出现了延误。
“你们刚才完成的,不只是渗透。”他说,“是活下来的本事。”
火堆被点燃了,噼啪作响。战士们围坐一圈,喝着炊事班送来的热姜汤。有人脸上还沾着泥,有人胳膊肘磨破了皮,但没人叫苦。
张振国走到陈远山身边,低声说:“最后一组还没练完,要不要继续?”
陈远山看了看天色,又翻了下手里的训练记录本:“让预备队上,短距突袭练习。主力队伍原地休整,保持清醒。”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膝头:“今晚只是开始。”
张振国点头,转身去安排下一组任务。
火光照在陈远山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轮廓。他坐着没动,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条蜿蜒的西沟路径上。远处,训练场边缘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预备队正在整装待发。
一名通信兵小跑过来,递上一份纸条:“北坡三号岗报告,林子里有折断的树枝,不像野兽碰的。”
陈远山接过纸条看了看,没说话,只把它折成小块,塞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