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那人忽然开口:“你是新兵?”
李二狗没答,只低声说:“闭嘴,走你的路。”
那人便不再说话。
快到主哨位时,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铁栅门,旁边有座岗亭,门口挂着煤油灯,灯光昏黄。两个哨兵靠在门边,手里抱着枪,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李二狗提高声音:“巡防组七号,捕获可疑分子一名,请求入营!”
哨兵立刻站直,一人点亮红灯,另一人拉开铁栅门侧的小门。李二狗把手一推,把俘虏搡进岗亭内。那人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没回头,只是站着,头略低。
值班军官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穿着旧军装,袖口磨得起毛。他接过李二狗递上的册子、望远镜和匕首,翻开册子看了一眼,里面是几行数字和简图,标着灯火、帐篷、哨位。
“在哪发现的?”军官问。
“柴堆底下,”李二狗说,“我巡到河床西岸,看见他往这边移动,就跟着靠近,确认藏人后动手制伏。”
军官点点头,把东西放在桌上,对两名哨兵说:“先押着,等天亮上报。”然后转向李二狗,“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李二狗,三排六班,昨儿刚调进巡防组。”
军官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行,你先回去换岗,写个书面报告,明早交到值勤处。”
李二狗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转身走出岗亭。外头风又起了,吹在汗湿的背上,凉得发紧。他站在原地没动,回头看了一眼岗亭。灯还亮着,俘虏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双手反绑,头垂着,看不清表情。
他没再多看,转身沿原路返回。走到半途,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自己那个布包,打开一看,补鞋的锥子还在,线团也没丢。他把它重新系好,背在肩上,继续往营地西侧行去。
天还没亮,云层厚,星月都被遮住。远处山脊线黑黢黢的,像一道断墙。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经过柴堆时,他停了一下,弯腰捡起一块碎木片,扔进了堆里。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融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