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国念完名单,退到台下。陈远山没再讲话。他环视一周,说:“解散后,各连组织班务会,每个受奖的同志,把自己的经历讲给全班听。荣誉不是一个人的,是一支部队的骨头。”
队伍开始有序撤离。有人把奖章小心收进内袋,有人低头看了看,又别回外衣上。一个老兵经过林婉儿身边时停下,低声问:“记者同志,你刚才拍了我吗?”
“拍了,”她说,“你低头看奖章的样子。”
老兵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能不能……洗一张给我?我娘要是看见,该高兴了。”
林婉儿望着他的背影,眼眶有点热。她低头继续写,标题定为《铁血归途:记一次没有欢呼的授勋》。
陈远山走下台,张振国迎上来:“师长,接下来怎么安排?”
“按原计划。”他说,“南翼加强巡逻,北谷口设双岗。昨夜虽然赢了,但鬼子不会罢休。”
“明白。”张振国敬礼后转身,朝列队区走去。他边走边喊:“三连留五人,清理场地!二连带回营区,整肃军容!”
陈远山没回帐篷。他在院角站了一会儿,看着士兵们收拾门板、取下红纸。一名通信员跑来,递上新到的电文。他接过,展开看了一遍,眉头微皱,但没多言,只说:“存档,下午两点前我要看到各营防务简报。”
他把电文折好,塞进上衣口袋,抬手摸了摸驳壳枪的枪套。五角星标志还在,边缘有些磨损。
林婉儿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陈师长,我能问一句话吗?”
他转头。
“您觉得,这场仗,我们真能赢吗?”
他没立刻回答。远处,一辆空板车被两个勤务兵推着往仓库方向去,轮子发出吱呀声。炊事班开始生火,锅盖掀开时冒出白汽,混着咸菜味飘了过来。
“我不知道最后是不是叫‘赢’。”他说,“但我清楚,只要还有一个兵肯往前走,这条路就没断。”
他说完,朝指挥部帐篷走去。
林婉儿站在原地,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最
帐篷帘子掀开又落下。陈远山坐在桌前,拧开钢笔,翻开战报登记簿。墨水瓶盖还没旋紧,门外传来脚步声。
“报告!”是通信员,“前沿哨兵发现东沟南坡有动静,像是老百姓往这边来了。”
陈远山抬头,笔尖停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