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阵地定在这里。”他用铅笔尖点在土岭位置,“宽四百米,纵深两百。挖三道短壕,中间留交通沟。机枪设在两侧突出部,形成交叉火力。迫击炮观测点放这栋楼上,随时校准落点。”
张振国凑近看图,手指顺着地形划了一圈:“侧翼怎么办?东边这片空地,他们要是夜里摸上来……”
“东侧由一营一部驻守。”陈远山笔尖移向东巷,“利用断墙和废屋做掩护,每五十米设一个哨位,发现动静立刻鸣枪示警。同时安排巡逻队,两小时一换。”
他又指向南街尽头一处未完全倒塌的祠堂:“那里做临时补给区。弹药、药品、饮水都集中存放,派一个排守卫。传令兵来回跑腿,确保前后联络不断。”
张振国听完,沉默片刻,抬头问:“伤员呢?要是打起来,肯定有倒下的。”
“轻伤自己处理,重伤往后送。”陈远山语气没有起伏,“送到祠堂边上那口枯井,井壁厚,能防炮片。实在不行,就地安置,等战斗结束再转移。”
屋外风大了些,吹得窗户哐当作响。张振国看了眼楼下,几个侦察兵正在清点路线标记,用白布条绑在断桩上。
“你真打算在这儿跟他们耗?”他低声问。
“不是耗。”陈远山收起地图,重新卷好塞进防水袋,“是拖。拖到友军赶到,拖到他们补给跟不上。我们不怕死,但我们得让每一具尸体都值得。”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西坡。阳光穿过烟层,照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泛着暗红的光。远处传来一声零星的枪响,随即又归于沉寂。
“通知各营长,一小时后到祠堂开会。”他背对着张振国说,“带上标尺、铅笔、地图。我要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守哪一段,怎么打,什么时候开火。”
张振国应了一声,转身往楼梯走。木梯被烧过一半,踩上去吱呀作响。他扶着墙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下昏暗的光线里。
陈远山没动。他站在原地,手搭在窗框上,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动他衣领上的补丁。那块布是去年冬天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斜,颜色也不配,但结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虎口有裂口,指甲缝里嵌着灰。这双手不是第一次握枪,也不是第一次下令让人去死。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仗,不一样。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侦察兵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句:“报告师长,东巷通路查清了,能走!”
陈远山收回目光,转身下楼。楼梯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墙,继续往下走。
走出屋子时,阳光刺眼。他抬手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