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冲锋的日军已推进至五百米外，开始散开队形，以班为单位呈楔形向前压。他们的步伐很稳，不快也不慢，显然是在等后续炮火再次覆盖。
“不开枪！”陈远山喝住几个已经扣住扳机的战士，“等他们进四百米再说！”
时间仿佛被拉长。炮火停歇后的安静让人窒息，只有风刮过断墙的呜咽声，还有远处伤员压抑的呻吟。战士们趴在掩体后，手心全是汗，枪管微微发抖。
三百五十米。
仍没人开火。
三百米。
日军前锋已越过洼地边缘，踩着烧焦的竹竿继续前进。有人低头看脚下，似乎察觉到障碍物，但没有停下。
“放！”陈远山猛然挥手。
几乎在同一刻，岭顶的重机枪率先怒吼。子弹扫过开阔地，打在日军队列左侧，当场撂倒三人。紧接着，祠堂二楼的轻机枪、各连隐蔽火力点相继开火，子弹如雨泼出，正面冲来的日军顿时乱了阵型。
可他们没退。
带队的小队长挥舞军刀，嘶吼着加快脚步。第二梯队立刻补上缺口，继续冲锋。迫击炮班也在这时完成试射修正，第一轮炮弹呼啸而出，精准落在日军冲锋纵队中央，炸翻一片。
酒井在后方高地上看得清楚，立刻举起指挥刀，向空中划了个圈。
信号旗随即升起。
日军后方炮兵阵地再次点燃。这次的目标明确——岭顶机枪掩体、祠堂观测窗、干河道迫击炮位，三处同时遭袭。重炮轰击之下，沙包崩裂，木梁断裂，岭顶腾起数股浓烟。
陈远山被震得扑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头上，血顺着眉骨流下。他抹了一把，发现掌心湿红，顾不上处理，爬起来就喊：“各火力点交替射击！别让敌人摸清规律！炮班转移预备位！”
话音未落，又是一轮炮击砸在身边。一块飞石擦过他右臂，军装撕裂，皮肉翻开一道口子。他咬牙扯下布条缠住伤口，继续盯着战场。
日军第一波冲锋虽被打散，但仍有残部逼近至两百米内。他们趴在地上，利用弹坑和焦木掩护，开始组织还击。轻机枪架起，子弹嗖嗖地掠过掩体上方，打得沙包簌簌掉土。
“手榴弹组准备！”陈远山下令，“等他们起身再投，别浪费！”
几名战士拧开弹盖，一手握柄，一手拉弦，只等命令。
就在这时，西坡方向传来新的动静。
鼓声。
低沉、有力，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那是日军战鼓，专用于总攻前激励士气。随着鼓声响起，第二波冲锋开始了。
人数比第一波更多，队形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