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尊持枪雕像冰冷石躯的前一瞬。
一只纤细的手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克洛伊一愣,侧过头。
奥萝拉雪白的长髮无风自动,朱红色的眼眸定定地望著他,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隨后化作一抹笑容:“果然,从你问我触碰它会发生什么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一定会为了保护些什么而这么做。”
“毕竟你从最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的人啊……”
“你说的没错,一千年的等待,真的很不容易。”奥萝拉看著克洛伊惊愕的蓝色眼眸,脸上的笑容愈加温柔:“那种失去的滋味,我知道有多痛,痛到连时间都无法抹平。”
“所以,我不能,也绝对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
她牵引著克洛伊的手,將他微微后缩的手指,重新坚定地按向那尊流转著內蕴光芒的雕像。
“但是,你的愿望……”奥萝拉轻声道:“我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实现。”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朦朧,如同晨曦下即將消散的雾靄,点点晶莹的光粒自她周身飘散而出。
“用我这部分精神意念作为缓衝护住你的灵魂不被瞬间衝垮……但之后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罗伊……”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的剎那,奥萝拉的身影彻底化为漫天璀璨的光之流沙,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而迅疾地涌入克洛伊的胸膛,与他即將触碰雕像的右手融为一体。
克洛伊甚至来不及喊出她的名字。
指尖,已然按在了那冰冷坚硬的“过去”之上。
......
高悬於无数祭坛中央的巨大血茧,搏动得越发剧烈、越发急促,仿佛一颗行將炸裂的邪噁心脏。
隨著它的每一次膨胀与收缩,整个暗红的天穹都隨之震颤,空间盪开一圈圈粘稠如血浪的涟漪。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仿佛直接敲打在灵魂深处,又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共鸣。
直到抵达某个临界值。
“咔嚓……”
空间碎裂,隨后,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恐怖光柱裹挟著焦土与无尽怨憎的滔天魔气,轰然贯入这血色天穹!
连接魔狱的稳定通道,在赤霜伯的呼应下,於此洞开!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狰狞舞动的影子,嘶吼与咆哮声匯聚成毁灭的交响,正自光柱之中缓缓走出。
但,就在这一刻——
轰——————!!!!
一道远比血光更加纯粹也更加刺目,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杀伐与猩红的巨大光柱,毫无徵兆地自下方某座祭坛的位置,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几乎与此同时的魔狱之底,一双仿佛蕴藏著无尽冰冷星尘,足以令眾生冻结的紫眸,倏然睁开。
“找到了……”
......
光柱升起的瞬间,便以一种无可违逆的霸道姿態,成为了整个血色空间唯一的核心。
无数道细密的血色光线,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从那道主光柱中分裂迸射而出!
它们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