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声音鏗鏘有力,一字一句砸在书房之中:“我早已算过。我亲卫营的玄甲影骑,配的是钢製的甲冑、兵器,突厥弯刀劈不开、弓箭射不透。我不和他们缠斗,只昼伏夜出、一步步蚕食,直扑王庭。”
李恪看著李孝恭,目光亮得惊人:“突厥人狂妄自大,认定我大唐皇子只会安居长安,绝不会想到,我敢率数亲卫营孤军深入。这股出其不意,就是我最大的胜算。”
李孝恭盯著李恪看了许久,见他眼神坚定、毫无怯意,心中又是怒其莽撞,又是暗赞其胆魄。
他缓缓收回手,长长一声嘆息,语气终是软了下来:“你啊……跟陛下年轻时一模一样,认准的路,撞破南墙都不回头。”
李孝恭转身走到书房內侧的暗格前,指尖在暗格上轻轻一按,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暗格缓缓打开。
他从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铸有玄甲纹路的兵符,质地厚重,纹路间还残留著经年累月的沙场风霜,隨手就朝著李恪扔了过去。
李恪下意识抬手接住,兵符入手极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李孝恭关上暗格,回身时神色肃穆到了极致,“这是当年陛下南征北战,亲手带出来的玄甲军精锐兵符。”
李恪瞳孔骤然一缩,握著兵符的手指都紧了几分。
“你现在看到的玄甲军,大部分已经不是原来的人马。这支人马,不在如今朝堂玄甲军编制之內,没有军籍,没有番號,尉迟敬德、程咬金、秦叔宝等人都未必知晓全貌。”
李孝恭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砸在李恪心上,“陛下登基之后,就將这支最后的心腹精锐,暗中交给了老夫执掌,藏於长安城外的深山,日夜操练,甲械齐备,从不外露。”
李孝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一共五百人,人人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骑射、近战、潜行、奔袭,无一不精,比你那刚练不久的玄甲影骑,不知强上多少倍。”
“你別以为陛下不知道你今天入宫要兵是做什么还亲卫营扩编五百人,给高明的太子卫率练五百精锐,不就是想浑水摸鱼把高明和那五百卫率一块带走”
李恪浑身一震,握著兵符的手指猛地收紧,脸上从容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和大哥、红凌三人绞尽脑汁定下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竟然被李世民看得一清二楚。
李孝恭看著李恪震惊的模样,轻笑一声,“你以为陛下昏聵不成你们那点小算盘,从你跟陛下提操练太子卫率时,陛下就看得明明白白。”
李孝恭上前一步,拍了拍李恪的肩膀,声音里带著对李世民的透彻了解:“高明身为太子,如果没有半分军功,日后登基何以震慑武將陛下允许你扩编、允许你调卫率,就是在给你们兄弟铺路。”
李恪闻言,心中悬著的石头彻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