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四米!三米!陆沉从高空急速坠落,死亡逼近!
陆沉盯着锈死的铁门,身体翻转,残存能量翼如破伞张开,边缘焦黑卷曲,发出刺耳撕裂声。
风猛推,他砸进沟槽,肩膀撞上铁轨,右臂结晶崩出裂纹,鳞片飞溅。
他没动。
肺里灌满霉味和铁锈的气息,喉咙发紧。耳朵嗡鸣,但很快被另一种声音覆盖——哒、哒、哒……
不是脚步。
是踏板声。金属脚跟敲击地面,节奏整齐,却来自四面八方。
他趴在地上,左手撑起半身,右手按住胸口。耳后虫卵轻轻颤动,系统界面只弹出一行字:“连接中断,正在重连。”
什么都没了。没有魂能点数,没有技能栏,连最基本的预警功能也静默着。
哒、哒、哒……
声音更近了。
他咬住牙根,舌尖尝到血味。不是自残,是本能。剧痛让他清醒。他把头偏过去,借着隧道尽头透进的一缕月光,扫视四周。
两侧墙壁布满剥落的瓷砖,露出后面发黑的水泥;头顶电缆垂落,像死蛇;地面积水泛着油沫,倒映出扭曲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动。
不是他的。
他猛地抬头。
前方二十米处,岔道交汇口的阴影里,轮廓缓缓浮现。
一辆马车。
由十二具行尸拉动。它们穿着腐烂的工装服,面部肌肉干瘪贴骨,眼睛空洞无神,可步伐一致,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踏板声的节拍上。最诡异的是,每具行尸的胸腔都被剖开,嵌着一台小型缝纫机,针头上下穿刺,黑色丝线从脊椎延伸,将它们彼此串联成网。
马车本身是老式木制结构,漆皮剥落,轮轴生锈,车厢外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光晕昏黄。车帘是墨绿色绸缎,绣着不规则的十字缝合线。
车停了。
距离他十五米。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然后,车厢内传出声音。
录音。男声,沙哑,带着电流杂音,却是他熟悉到骨髓里的语调。
“别相信那孩子的眼睛。”
陆沉的手指抠进地面。
那是他恩师的声音。
三年前死于蜂巢实验室爆炸的恩师。
录音继续:“你看到的,都是它想让你看的。别回头,别听,别信……”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周围踏板声‘唰’地变了,不再是单一节奏,而是二十四道不同的频率,从隧道四壁、头顶管道、地下排水口涌来,交织成网,好像整条隧道变成了大缝纫机,在‘咔咔’缝合空间。
他靠墙坐起,右臂紧抵肋骨,左肩发麻,落地怕是伤了神经,不敢深呼吸。
必须离开。
但现在动,就是暴露。
他闭眼,集中意识,尝试激活虫巢链接。哪怕只能控制一只机械工蜂也好。
耳后虫卵终于有了反应。
一点微弱的蓝光闪过。
三只机械工蜂从他衣领内飞出。它们是微型侦察单位,外壳残破,翅膀有缺口,但在坠落过程中一直藏在他领口夹层里,未受损伤。它们嗡鸣着升空,朝马车方向飞去,呈三角阵型,准备绕后侦察。
就在它们接近车厢顶部的瞬间——
其中一只突然调头,针尾对准同伴,狠狠刺入第二只的胸腔。
第三只立刻转向,扑向陆沉。
陆沉瞳孔骤缩,那只反水的工蜂如闪电般撞穿他的肩胛,尾针扎进肉里,释放出微量麻痹毒素,淡金色魂能液体顺伤口渗出,他闷哼一声,滚入更深的沟槽,躲进两节断裂车厢的夹缝中。
外面,剩下的两只工蜂仍在厮杀。
但第三只突然停止攻击同伴,转而扑向马车。
它撞上车顶,用尽最后动力,用头部撞击车帘挂钩。
咔嗒。
车帘滑落。
墨绿旗袍的一角露了出来。
女人坐在车厢深处,背对陆沉,长发盘起,插着一根骨针。她没动,也没出声。
但那只工蜂还不罢休。
它最后一次振翅,冲向她后背,用尾针狠狠划过旗袍布料。
嗤啦——
黑绸撕裂。
二十四道接缝暴露在月光下。
不是衣服的缝线。
是嵌在她皮肤里的活体组织。每一道接缝中都有细小骨针穿梭,像微型缝纫机在运转,将某种东西缝进她的脊椎。那些裂缝微微蠕动,泛着湿滑的光泽,像是刚从地底爬出的蛆群。
系统警报突然炸响。
“检测到缝合交会能量波动!”
红色警告框浮现在视野中央,一闪即逝。
陆沉屏住呼吸。
她知道工蜂是他放的。
但她没反击。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背后破损的旗袍,轻轻一扯,整件外裳滑落。
露出里面另一层。
纯白,无瑕,像是从未沾过血。
她依旧没回头。
车厢内再次响起录音。
还是那个声音。
“别信那孩子……”
陆沉的手摸到了腰间。
那里藏着一根金属笔管,是他从大厦废墟里带出来的最后一支备用武器。不能写字,但能当匕首用。
他慢慢抽出笔管,握在左手。
右臂太重,抬不起来。
左肩麻痹感扩散,手指开始发凉。
他不能再等。
要么现在冲出去搏命,要么等她发动下一波攻击。
他压低身子,准备从夹缝中爬出。
就在这时——
哒、哒、哒……
踏板声又变了。
这次不是二十四道。
是四十八道。
声音来自更远的隧道深处,像是有更多的行尸正在靠近。
不止一辆马车。
他僵住。
车内的女人终于开口。